第63章 逼宮老朱,朱允熥就藩爭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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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昂首出列,傅友德等武勳眼中頓現喜色。

這位嫡次孫,確是武勳集團最後的希望。

同樣面露喜色的,還有侯庸、唐鐸等人。

他們連夜得了方孝孺知會呂氏的意思,知道今天朝會的重點,並不在藍玉,而在朱允熥。

只要能逼迫朱允熥出頭,那麼多說多錯,總能抓住他的話柄,就算朱允熥滑不溜手,也還有欽天監監正黃愷這個殺手鐧可以一用。

“皇上,臣昨日觀天象,紫微垣異動!熒惑犯儲君星位!”

果不其然,黃愷見到朱允熥站起來後,立即高聲報奏。

他這話一出,朱元璋和眾文武皆譁然。

紫微垣異動。

這前面半句,講的是天象異常。

關鍵是後面一句:熒惑犯儲君皇位。

黃愷這般明確的指出,儲君皇位有危。

這是赤祼祼的指責,朱允熥所作所為,威脅到了朱允炆的儲位。

以他欽天監監正的身份,這麼當著朱元璋和滿朝文武的面說話,就是在當眾打朱允熥的臉。

“哈哈,紫微垣異動,黃監正說的是,昨晚劃過天際的那顆流星。孤最近讀史書,正好也對天象之說感興趣,流星破空,本是自然常理,史書歷代,皆有記載。”

“比如,唐宗宋祖,仁君賢臣之時,天官志中,就有星辰鬥移的記錄,而巧合的是,東晉司馬睿當皇帝時,黃監正的先祖黃泓,就記錄了這麼一例。”

“黃監正要不要去翻一翻晉書,看看汝先祖是怎麼寫的?祥瑞現而明主出.....。你們黃家的家學傳承,莫非錯了?”

朱允熥毫不退讓,直接駁斥黃愷之言。

作為一個後世來的人,他對欽天監借天象之說,逼迫皇帝下罪己詔之事,很是不忿。

特別是洪武皇帝朱元璋,在任期間,還被五下詔書,這簡直是指著老朱的鼻子罵娘,反了天了。

“你.....你一派胡言。”

黃愷氣急敗壞,指著朱允熥直跳腳。

他這神色,分明是在告訴朱元璋,朱允熥說得沒錯。

“哈哈哈!好個猢猻!”

朱元璋突然撫掌大笑,龍袍袖口金線隨震顫閃爍。

這一時,心裡積壓多年的鬱氣,此刻竟被朱允熥三言兩語掃去大半。

爽!

太爽了。

打人不打臉。

今天朱允熥可算是為他老朱,狠狠的出了一口惡氣。

“陛下,奴婢倒有一言,遼東一帶,元韃餘孽復起,高麗國內亂頻發,正需一員猛將鎮守。不如讓藍玉戴罪立功,前往奴爾幹司戍邊,既顯陛下寬仁,又可震懾諸胡!”

秉筆太監金麗淵站在朱元璋身側,低眉順眼,但卻一直在暗中觀察朱元璋的神情。

此時見朱元璋讚許朱允熥,心裡已有計較,微微側身之後,向眾文武說道。

“噢,金公公,你說的高麗國內亂,可是國主李成桂讓位次子李芳果,五子李芳遠,起兵反叛之事。”

兵部尚書唐鐸聽到金麗淵之言,眼睛一亮,立即跟上答話。

高麗國剛剛改朝換代。

大將李成桂靠著美人計,打敗關鐸、沙劉二等紅巾軍,又發動威化島回軍,廢高麗國主王禑,建立李氏朝鮮。

洪武二十四年,李成桂奉朱元璋聖旨,改國號為朝鮮。即位後,對內實行改革,清洗高麗王族,對外招撫朝鮮半島東北面的女真部落,朝鮮疆域北拓至圖們江流域。

此時,李成桂年歲愈大,因長子李方雨病逝,諸子爭位,與朱元璋面臨的形勢一般無二。

唐鐸、金麗淵以朝鮮來隱喻,就是暗指朱允熥和李方遠一樣,有叛反奪位之心。

文官與太監聯手。

對朱允熥打壓。

這一手,端是毒辣之極。

朱允熥冷哼一聲,沒有再繼續說話。

他總不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提前透露,朝鮮國王位爭奪戰,最後是李方遠勝出,而李方果這個倒黴催的傢伙,被迫禪讓,被囚禁於開城仁德宮。

朱元璋聽到朝鮮國事,臉色也是變了又變,好半天之後,終於開口。

“金伴伴言之在理,藍玉擅調兵馬,罪不可赦,但念其往日功勳,免其死罪,家眷流放遼東,永世不得回京!同黨王弼、曹震等,一併按此論處。”

“開國公常升身亡,著其子常繼祖襲爵,即日起,組建奴爾幹都司將軍府,暫由燕王節制!等遼王、韓王、寧王到封地之後,再作安排。”

朱元璋這話一說出來,武勳這邊,傅友德等人長出了一口氣。

藍玉終於可以不用死了。

這是好事。

只要命在,以後還有平反的一天。

文官之中,雖有言辭激烈,想要借昨天之事,殺藍玉一黨者,但見皇帝決斷已下,亦不敢再爭。

畢竟,殺人這等事情,結怨太多。

能夠把藍玉等武勳黨羽從京城趕到遼東關外苦寒之地,已是一個大功勞。

朱元璋剛剛宣佈藍玉流放遼東的決定,通政使蔡瑄便立即出列,高聲道:

“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眉頭一皺,淡淡道:

“講。”

蔡瑄躬身一禮,朗聲道:

“按太祖祖訓,成年親王、郡王不得久居京師,以免干預朝政。允熥殿下年已十六,理應立即就藩,請陛下明鑑!”

吏部尚書侯庸緊隨其後,附和道:

“陛下,蔡大人所言極是!允烴殿下既已封郡王,若繼續滯留京城,恐有違祖制,更易引發朝野非議!”

侯庸這一附和,滿朝文官,立即騷動起來,很快就有多人出列。

“臣等附議!殿下已成年,宜就藩歷練,以免天怒!”

逼宮。

還以天怒為藉口。

文官集團至此,終於圖窮匕現。

今日朝會,他們的矛頭,根本不是藍玉,而是朱允熥。

武勳一列頓時譁然。

穎國公傅友德氣得身子顫抖,怒吼:

“荒謬!成年之後,就要就藩,敢問,同是郡王,為何允炆殿下不去就藩,他可比允熥殿下,還長了一歲。”

傅友德這話一出,殿內六部尚書、侍郎齊齊向傅友德投來嘲諷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朱標病逝之後。

儲君人選,已經明朗。

就是庶長子朱允炆。

傅友德現在提出,讓朱允炆就藩,就是大逆不道。

等朱允炆登基稱帝,就憑傅友德今天這句話,削去國公,流放邊地,都是輕的處罰。

“文官治國,武勳安邦……。”

朱元璋高坐龍椅,低聲喃喃,目光如淵,冷冷掃過滿朝文武。

殿內霎時死寂,喘息之聲,如重物墜地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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