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朱雄英死因,朱標不稱職父親(1 / 1)
朱允熥望著眼前看似溫潤如玉的庶兄,心中暗歎。
這位允炆仲兄,表面恭順謙和,實則頗有心機。
今日若不祭出殺手鐧,怕是難以撼動其根基。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神情肅穆,大步上前,在御案前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明軍禮,沉聲道:
“皇爺爺,您可知道,洪武十五年,雄英長兄突發高熱、頭痛,並非尋常風寒,而是因救允炆仲兄,不慎跌入東宮池塘,沾染了池中不潔之水……”
話音未落,殿內驟然一靜。
洪武十五年,朱元璋接連痛失愛孫朱雄英與髮妻馬皇后,此乃畢生之憾。
如今朱允熥驟然揭開舊事,直指雄英之死另有隱情,滿朝文武皆驚,連呼吸都凝滯了幾分。
朱元璋渾濁的雙眼驟然睜大,豁然起身,龍袍袖口帶翻了案上茶盞,滾燙的茶水潑灑在《皇明祖訓》上,卻渾然不覺。
“允熥,你說什麼?!雄英之死……是因東宮池水?!”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彷彿一把鈍刀在骨頭上磨礪。
朱允熥目光冷峻,緩緩道:“皇爺爺若不信,可問允炆仲兄——他當年已五歲,應當記得。”
洪武十五年,老朱連失朱雄英、馬皇后兩位至親。
在朱允熥看來,這其實是必然。
就拿東宮來說,常氏死後,朱標寵幸呂氏,將東宮後宅諸務盡交其手,這就為後續意外,埋下了伏筆。
古往今來。
能對繼子好的後媽,少之又少。
尤其是那些生養了親生兒子的後媽,一百個裡面,也難找出一個,會善待丈夫前妻留下來的兒女。
而朱標,竟然放心大膽的將未成年的朱雄英、朱允熥交給呂氏來帶,真是離了大譜。
從這一點來評判,朱標起碼,在養育兒女方面,稱不上一個好父親。
“這,這怎麼可能?”
朱元璋看向朱允炆,口中喃喃自語。
呂氏在東宮池塘,沉溺了多名宮中奴婢。
這件事情雖屬私密。
但在朱元璋這裡,有錦衣衛刺探,早不是什麼密事。
只不過,蔣瓛與呂氏之間,早有默契,朱元璋得到的密報,是東宮池塘裡面,有宮中僕奴,不慎落水淹死。
僕奴死於意外。
這不是什麼值得重視的事情。
老朱日理萬機。
也沒功夫管幾個奴婢死不死的事情。
但是今天,朱允熥突然爆出,朱雄英染疫早夭,竟是因為東宮池塘的汙水。
不僅僅是朱元璋震驚。
就連滿朝文武,也是個個露出驚駭之色。
“皇爺爺若是還不信,可差人去東宮池塘,將池水放幹,就能知曉,孫兒所言,是真是假?”
朱允熥冷笑一聲,道。
三法司那邊,周清排查常氏薨逝案進展緩慢,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年代久遠,只有些許的物證,不足以定罪。
藍玉案目前來看,因為蔣瓛被宋忠所殺,證據鏈也不完整。
朱允熥要想為母妃常氏報仇,必須另闢蹊徑。
東宮池塘有隱秘,訊息來自於王恭。
在最近一次到郡王府通報時,王恭不輕意的說起朱雄英早夭原因,竟是因為朱允炆,這讓朱允熥大吃一驚。
朱允炆五歲那年,在東宮池塘邊嬉戲,因踩到青苔腳步踉蹌,險險就要跌入池中。
八歲的朱雄英急拽住其衣袖,不料朱允炆慌亂中反手抓住朱雄英衣帶,導致朱雄英身體失衡,跌落池塘。
呂氏趕到後,立即封鎖訊息,命人將朱允炆帶離,並灌下安神湯使其昏睡三日。
四名目擊太監、兩名更衣宮女接著被呂氏以“偷盜東宮器物”罪名沉塘,為掩人耳目,呂氏患上“沉奴婢於塘”的惡習。
這件事情,在東宮是機密之機密。
王恭要不是最近得呂氏恩寵,與貼身婢女呂春走得近,也不會知曉此中原由。
今日小朝會。
朱允熥先是力挺武勳,就是為了逼使文官集團請出朱允炆這個致長兄染疫的元兇。
當殿對質。
朱允炆的心理素質要是過不了關,必定會當眾失儀,而東宮呂氏累累惡行,也會暴露於天下。
“皇爺爺,允熥他信口雌黃,他……他這是汙衊!”
朱允炆跪伏在地,瞳孔驟縮,指尖不受控制地痙攣。
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這些年,他埋頭苦讀,不敢回想那池水下的森森白骨。
可今日,朱允熥竟當眾撕開了這血淋淋的真相!
“金伴伴,你去前殿叫一隊侍衛,去一趟東宮池塘,給朕放水,挖開池底,朕倒要看看,底下有多少白骨屍身?”
朱元璋陰沉著臉,吩咐道。
朱允熥的話,他半信半疑。
信的是,東宮池塘底下,有白骨沉屍。
疑的是,朱雄英之死,難道真的和眼前溫文爾雅、被眾人認為是仁君的好聖孫有關。
侯庸、楊靖等人,此時面面相覷,不發一言。
作為朝中重臣,他們比誰都清楚,朱雄英這三個字的殺傷力。
那可是老朱和馬皇后最最寶貝的孫子。
涉及到其他人的事情,或許還有迴旋餘地。
涉及到朱雄英,那提都不用提。
“皇爺爺,為昭顯公平公正,孫兒提議,請大理寺少卿周清,攜三法司相關屬吏,一併前往東宮查證。”
朱允熥趁熱打鐵,繼續諫言。
他在朝中,無有根基。
唯一一個尚可信任的,就是會審常妃案的周清,這人已經擺明了要當孤臣,朱允熥不用擔心,他會被人收買。
“准奏。”
朱元璋點頭,對周清這個人,他還是很信任的。
要不然,也不會把常妃案交給周清來審理,而從周清接手後的表現來看,也確實評得上公允兩字。
.....
東宮,池塘。
大理寺少卿周清指揮侍衛掘池,不多時,一具具白骨浮出水面。
最先撈起的,是剛被沉塘不久的王恭。緊接著,更多的骸骨被拖上岸,森然排列,觸目驚心。
後宅。
呂氏立於銅鏡前,鏡中那張精心描畫多年的慈母假面,此刻寸寸龜裂。
“允炆我兒...。”
她忽然低低哭了起來,指甲在鏡面上刮出刺耳聲響。
“娘娘!”
呂春跌跌撞撞衝進來,髮髻凌亂,聲音惶恐不安。
“娘娘!三法司的人已開始登記屍骨,劉平安的屍身……怕是藏不住了!”
呂春的話音戛然而止,在她的眼前,呂氏慢慢的起身,從妝臺上取過一段白綾。
“去,把本宮的誥命服取來。”
呂氏緩緩轉身,聲音輕柔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