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朱允熥朱高煦反目,朱棣野心難遏(1 / 1)
朱允熥從默默無聞的郡王,一躍成為大明皇位第一繼承人。
這讓他一下成為朝野輿論的核心。
朱允炆溫文爾雅,有君子之風,得到朝堂和地方官員擁戴。
其中不乏黃子澄、方孝孺、齊泰等翰林庶吉士推波助瀾,這就相當於是自幼生活優越的世家子。
朱允熥性格剛烈,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不為朝堂文官集團所喜歡。
但也正因如此,不畏強權,矢志為母親報仇的事蹟,讓朱允熥得到了同樣不為朝廷所重用的中下級官員、閒居幕僚、文人的看重。
特別是出生在江浙,曾經依附過張士誠的文人,更是視朱允熥為翻身的最後靠山。
而這也是朱元璋將朱允熥分封吳王的原因。
張士誠雖然曾是朱元璋的強勁對手,但已經死了四十年了,當年跟隨張士誠的部下,早就老死。
就算他們有子孫,也多半不會再有為上一輩、上上一輩報仇的念頭。
.....
簷外雨絲如幕。
吳王府的正廳內。
朱允熥在送走陳能的第二天,迎來了幾位重要客人。
燕王世子朱高熾、二王子朱高煦,還有就是北平大慶壽寺住持道衍和尚,前涼國公府塾師王行。
“殿下是感嘆身邊無人吧,貧僧道衍,向殿下舉薦一人,王行王止仲,曾是蘇州首富沈萬三府中教習,後來又擔任涼國公的幕僚,有此經歷,想必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姚廣孝見到朱允熥後,頌了一句佛號,雙手合十諫言。
當下,朱棣在南方,需要一個得力的盟友。
朱允熥毫無疑問,是最合適的人選。
“王止仲,孤聽舅姥爺說過,你頗通曉軍事,曾提醒過他,小心身邊的人,可有此事?”
朱允熥看向清瘦面容的王行,問道。
王行激動的點頭:
“殿下也知道此事,涼國公不聽勸說,屬下也是沒有辦法,那個張翼,屬下好幾次見到他和詹微私下密談.....,可惜,到了錦衣衛圍困國公府時,屬下也未能找出證據。”
“無妨,詹微這傢伙,雖然辭官去職,離開了京城,但總有一天,孤會抓住他這條漏網之魚,呂氏身邊的幕僚,就差他一個沒去地府報道了。”
朱允熥眸中恨意閃現,咬牙道。
詹微是告發藍玉謀逆的關鍵證人,也是偽詔事件的主謀。
因為他的逃脫,朱允熥最終未能坐實藍玉案的證據,導致藍玉、王弼等公侯,只能流放遼東。
朱元璋已經下詔,發下海捕文書,但詹微已經隱姓埋名,要抓住他,殊不容易。
幾人邊走邊攀談,朱高熾不良於行,肥胖的身體稍一運動,就揮汗如雨,氣喘吁吁。
最後,朱高熾一屁股坐在書房內,提出下棋對弈,這一項腦力遊戲,顯然更適合他的身體狀況。
“允熥,皇爺爺封你為吳王,並將封地定在杭州,這可是江南福地,物產豐饒,比起家父的幽燕苦寒之地,可是要強得太多?”
朱高熾落下一枚白子,圓潤指尖在棋盤上輕輕一敲,說道。
朱允熥之前不受重視時,朱高熾還頗是同情他。
但現在,朱高熾卻覺得,自己燕王世子的身份,在已是吳王朱允熥面前,已經低了一等。
“世子訊息靈通。不過江南文脈鼎盛……,世家盤根錯節,也不是好相與的,我這也是被迫無奈赴任。”
朱允熥拿起黑子,重重截斷白棋大龍,嘆了口氣道。
萬事開頭難。
他現在只有鄭和、趙麟、劉榮等幾個心腹,徐博只能算半個,身邊無人,想要找個商量的幕僚,也沒可能。
至於說,姚廣孝剛剛舉薦的王行,能不能用,還要看他以後的表現。
朱高煦抱臂立於兄長身後,突然嗤笑:
“杭州,那等鶯歌燕舞之地,根本不可能養出強軍?熥哥兒,要我說的話,你還不如向皇爺爺請求,改授韓王,封地就在遼東。”
“到時候,你我兄弟一起草原策馬,掃蕩韃虜,幹他孃的一個痛快。”
說到這裡,朱高煦似不經意的踢翻棋簍,黑子嘩啦傾瀉滿地。
之前在魏國公府,朱允熥與他們兄弟兩人,密謀成立同盟會,聯絡志同道合的同志,振興大明,讓朱高煦興奮不已。
但現在,朱允熥卻要去杭州當吳王,讓朱高煦突然覺得,自己是被戲耍了一樣。
朱高熾皺眉:“二弟!”
皇爺爺封朱允熥為吳王,就封杭州。
這背後肯定另有深意,朱高熾連連向朱高煦使眼色,示意其不要再衝動,以免燕、吳兩府起衝突。
“無妨。”
朱允熥俯身拾起一枚沾泥的黑子,在袖口緩緩擦拭。
“高煦可知?在塞外的冰天雪地,與胡虜廝殺是磨勵,在江南鶯歌燕舞之地,與文人鬥智,也是磨勵。”
“我朱允熥不管在哪裡?驅除韃虜,中興大明,再現盛世,天下太平。這個誓言,始終記得.....。”
朱允熥抬眼直視朱高煦,語氣誠摯。
朱允熥救藍玉之時,朱高煦衝鋒陷陣,於錦衣衛亂軍中,衝殺往來,無一人是其對手。
藍玉要不是朱高煦,說不定就被錦衣衛殺害了。
就衝這一份情誼,朱高煦的語氣就算再有不滿,朱允熥也不會生氣。
“哼,希望如此。”
朱高煦冷冷一笑,從鼻子裡面哼了一句。
在他看來,朱允熥說得再好聽,也還是見利忘義,背叛了當初的誓言。
“高煦,你這是何意?下一回,要是你還這麼說話,我當你是已經違背了盟誓,是準備向我挑釁?”
朱允熥聲音漸漸冰冷,看向朱高煦的目光裡,也少了兄弟之間溫度。
歷史上的朱高煦,就是一個衝動易怒、野心勃勃的人。
他今天的表現,讓朱允熥隱隱猜到,應該是朱棣那邊,在得知太子朱標英年早逝、朱允炆只是庶皇孫之後,燃起了成為君王的野心。
朱高熾城府深,看不出端倪。
而朱高煦心裡藏不住事,一下就顯露了出來。
隔代立儲君,本已是稀奇。
現在朱元璋態度模糊,在朱棣看來,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畢竟,在朝堂上,有第三股勢力支援成熟穩重的藩王來繼承皇位,而燕王朱棣是藩王之中,實力最強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