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擒黃子澄,回京向老朱告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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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蕩。

朱允熥、俞通淵的聯軍已經將羅貫中、卞元亨團團圍住。

只剩下三百來殘兵的羅貫中,瞧著吊著一隻胳膊的卞元亨只嘆氣,無奈之下,只能下令投降。

識實力者為俊傑。

羅貫中飽讀史書,這一點還是清楚的。

火光中,一艘大船駛近,船頭立著一名錦衣藩王,正是吳王朱允熥。

他並未披甲,只一襲素袍,看上去和氣得緊,全不像剛才設下計策,誘羅、卞等中伏之人。

“羅先生,久仰了。”

從被俘的湖匪口中,得知指揮這一支太湖水寇的首領,竟然是寫三國演義的羅貫中後,朱允熥就立即下令,要抓活口。

羅貫中搖頭苦笑: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朱允熥笑著搖頭:

“羅先生大才,何苦為舊事殉葬?張士誠之敗,非先生之過;天下歸明,亦非先生之罪。”

“如今四海昇平,先生若願歸順,孤的王府,正好缺一個塾師,羅先生不如跟著孤去杭州。”

“筆墨可載道,何必執刀兵?以後你就專心著書立說,要是寫不出三國演義了,就去西湖轉轉,看看嶽武穆他老人家。”

聽到朱允熥說出三國演義這四個字,羅貫中一時怔然。

他寫漢末三國。

雖然不是秘密,但朱允熥這等王侯又如何得知,他的閒暇之餘,在寫漢末的話本。

難不成,朱允熥和諸葛亮一樣,有神算之能。

羅貫中被朱允熥所懾,緩緩跪下,聲音嘶啞:“羅某……願為殿下效力。”

他這一表態,卞元亨等人雖然眼裡還有不屈,但也只是猶豫了片刻,就接二連三的放下了武器。

沒有了羅貫中的運籌帷幄,他們在太湖根本撐不下去。

“好,孤能得羅先生相助,如魚得水,如劉皇叔三顧茅廬,隆中與諸葛孔明一會....。”

朱允熥哈哈大笑,叫上鄭和,把羅貫中等太湖投降湖匪好生相待。

卞元亨等人,可是久經戰陣的精兵。

這一次雖然中伏失利,但主要原因是朱允熥有備算無備,又兼雙方實力差距明顯。

一旦鎧甲武器配備上了,卞元亨這個打虎英雄,戰力發揮出來,就是一員不可多得的猛將。

見朱允熥善待手底下這幫子弟兄,羅貫中終於放下心結,也不再隱瞞,將黃先生這個隱藏在西山寨的主使給供了出來。

“俞侯、趙麟,你們帶著羅先生、卞元亨等人,速速殺奔湖寇老巢,必要抓住主使之人。”

西山寨中。

羅貫中說出黃先生三個字時,朱允熥就一下想到了黃子澄。

上任途中,就有人想要刺殺自己。

除非是有深仇大恨。

而朱允熥除了呂氏、朱允炆之外,並沒有大敵。

至於侯庸、張籌等文官集團,他們雖然恨朱允熥,但出於自律,不會沾染殺人這等事情。

.....

西山寨。

俞通淵、趙麟的水軍如鬼魅般突襲湖寇老巢,火把映紅了半邊夜空。

張天騏剛剛拿下寨子,正想著清除羅貫中的殘餘,忽聽寨門轟然倒塌,喊殺聲震天。

張天騏怒喝:“哪來的官兵?”

話剛說完,四周就傳來官兵的喊殺之聲,這個時候,再愚蠢的人也知道,西山寨大勢已去。

心念流轉,張天騏立即跳上西山後山的水灣,從蘆葦蕩中藏著幾艘漁船,然後飛快的遁入茫茫太湖之中。

死道友不死貧道。

黃子澄這個主謀還在飄渺峰上,就讓他成為朱允熥出氣的物件。

喊殺聲漸近。

黃子澄午睡過後醒來,聽到外頭聲響,聞言大驚,臉色煞白:“不可能!朱允熥還在和羅貫中交戰,哪來的兵力偷襲?”

話音未落,廟門被一腳踹開。

卞元亨渾身浴血,鐵棍橫掃,將黃子澄的親兵砸飛,厲聲道:

“黃先生,黃子澄!你敢謀害藩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黃子澄聽到卞元亨直接叫出自己名字,強作鎮定辯解:

“卞元亨!你不過是張士誠的喪家之犬,也配指責本官?”

羅貫中的身影從卞元亨身後走出,嘆息道:

“黃大人,你騙我等截殺吳王.....如今西山寨上下七百條性命,皆因你而葬送!”

要不是朱允熥下令生擒黃子澄,羅貫中這會兒已經下令,將黃子澄碎屍萬段了。

黃子澄見到大勢已去,長嘆一聲,想要拔劍自殺,但劍架在脖子上,手又垂了下去。

“綁了。”

羅貫中冷笑一聲,鄙夷的看著黃子澄。

這位黃先生,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但現在來看,就是個眼高手低的酸儒,實際能力寥寥。

西山寨寨門口,朱允熥踏過焦土殘垣,錦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黃子澄被押到朱允熥面前,一見面,他的眼睛一下躲閃起來。

“哈哈,原來是前東宮太子老師黃子澄黃先生,孤還以為是誰?想不到,黃先生已經失身於湖匪,這背後可是孤那位兄長指使。”

朱允熥見到黃子澄這個東宮的老熟人,不由得大笑。

當初,黃子澄當了朱允炆的老師,原身朱允熥曾經求到呂氏那裡,想和朱允炆一起學習,結果被黃子澄嚴詞拒絕。

黃子澄聽到朱允熥之言,臉色潮紅,梗著脖子狡辯:

“殿下休要汙衊!黃某是回蘇州見一位故人,沒想到在半路上被湖匪所劫,殿下的救命之恩,黃某日後一定會報....。”

朱允熥眼眸凌厲,瞪視黃子澄。

黃子澄不愧是讀書之人。

腦子一轉,就想出了一個藉口。

“殿下,他說謊.....。”

卞元亨在旁,氣得臉色鐵青,恨不得痛打黃子澄一頓。

就這時,千戶趙麟急步而來,手裡拿著一疊焦糊狀的信件呈上。

他領了先登任務,與俞通淵一起,攻上湖匪的山寨,第一件事,就是滅火。

“‘截杭州水道,亂吳王根基’,黃子澄,你倒是寫的一手好字,連張士誠的義子都敢收買,就不怕皇爺爺扒了你的皮?”

朱允熥接過燒焦半截的書信,仔細看過冷笑一聲。

羅貫中、卞元亨這些人,雖然與張士誠有關係,也是其舊部,但在朱元璋眼裡,並不重要。

這些年,陳友諒、張士誠、明玉珍還有彭瑩玉、劉福通等人的餘部,在大明各地一直存在。

朱元璋雖然下令監視,還曾將其中親信打入九姓賤籍,但也沒有直接下令殺人。

但對這幾位諸侯的直系子孫,就不一樣了。

陳理、明昇兩人,被老朱送到了琉球,那個小島孤懸於海外,基本上是一輩子回不了大明瞭。

張士誠的兒子皆死。

本來老朱很是放心。

但張天騏這個張士誠義子,要是讓他控制了太湖湖寇的兵權,那情形就大不一樣了。

以後,太湖中再出現一個張士誠,也不是不可能。

黃子澄在趙麟拿著書信進來時,就已經臉色大變,他本以為,剛才他放的火,已經燒燬了那些信件。

想到這裡,黃子澄心一橫,突然抬頭,厲聲道:

“朱允熥!你勾結羅貫中、卞元亨等張賊的餘孽,本官定要上奏陛下,治你謀逆之罪!”

這一句話說出,黃子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朱允熥不怒反笑:

“黃大人,你勾結‘張士誠餘黨’,意圖刺殺孤,證據確鑿,還敢反咬一口?”

不到黃河心不死。

黃子澄這個東宮死黨。

就是重要人證。

要是能將他送到朱元璋面前,最起碼,能打朱允炆一個措手不及。

想到這裡,朱允熥猛地起身,眼中寒光迸射:

“來人,將黃子澄給看好了,不能讓他自殺,傳令下去,船隊分成兩路,一路拔營,即刻返京!另一路繼續前往杭州。”

趙麟是武將,不知朱允熥突然改變主意是什麼意思。

等朱允熥回到松陵,與王行、蹇義等心腹謀士見面之後,把抓獲黃子澄,準備立即回京的想法一說,兩人也是心頭一震。

“殿下,我們不是要去杭州就藩嗎?怎麼又要回京城,這要是讓朝堂那些官員知道,彈劾就麻煩了。”

朱允熥冷笑:

“黃子澄敢在太湖截殺孤,說明朱允炆已經急了。”

“不能再等了!”

“孤要親自面見皇爺爺,揭開這樁陰謀!”

“大明的儲君,孤當定了。”

朱元璋已是快要七十歲的風蝕殘年老人,今天不知到明天。

朱允熥、朱允炆兩個皇孫,誰更適合當儲君,朱元璋心裡還在猶豫,這個時候,誰能得到朱元璋信任,誰就佔據上風。

朱允熥現在手裡有黃子澄這個把柄,趕緊回京城,向朱元璋稟報,才是第一要緊的事情。

至於說赴任杭州,可先由鄭和、王行、徐博等人前往,等一切安排停當,再去也是不遲。

......

應天府,紫禁城。

夜色深沉,奉天殿內的燭火卻依舊通明。

朱元璋伏案批閱奏章,眉頭緊鎖,手中硃筆在紙上劃出凌厲的痕跡。

忽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秉筆太監侯顯快步走入,單膝跪地,沉聲道:“陛下,蘇州府急報!”

朱元璋抬眼,目光如電:“講。”

侯顯抬頭,雙手呈上奏報:“吳王殿下在赴任杭州途中,於太湖遭遇湖匪截殺!”

“什麼?”

朱元璋臉色大變,猛地拍案而起,御案上的奏章被震得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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