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朱元璋：儲君朱允熥，拿秦王開刀（1 / 1）
建文帝朱允炆剛一登基，就拿起了削藩的大棒。
黃子澄、方孝孺、齊泰這三個恩師，都是飽學之士，當下給朱允炆出主意，仿照漢代主父偃所獻推恩令削藩。
朱允炆是個書呆子。
對老師的提議，自然言聽計從。
其實，他是完全錯了。
解決藩王勢大，需用溫水煮青蛙的策略，行事過於激烈，只能激起強烈反抗。
御書房內，燭火搖曳，朱元璋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上的輿圖。
老朱雖然是農民出身。
但雄才偉略，乃千古一帝。
推恩令的弊端，他早就知曉。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俸祿開支巨大，朝廷需為這些宗室提供爵位、俸祿、賞賜，導致財政不堪重負。
西漢中後期，宗室俸祿佔國庫收入近三成，成為財政崩潰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明現在的財政，勉強能夠養活百姓，要是再加重負擔，那又會激起元末紅巾軍起義。
還有一點，就是大的諸侯少了，小諸侯實力不夠，無力御邊，推恩令使諸侯封地越來越小，兵力分散，難以抵禦匈奴、羌人等外敵。
朱允熥現在的提議，保留了九大塞王的名份，又賦予他們有外敵入侵守邊的權力。
同時，又將軍隊、民政權力適當收回，避免了塞王一家獨大的危局。
當然，世上沒有十全十美之事。
在具體執行層面，要是出現疏忽，塞王反叛也有可能。
朱允熥深知此刻的諫言關乎大明未來，他緩步上前，躬身一禮，聲音沉穩卻透著懇切：
“皇爺爺，孫兒以為削藩如治水，堵不如疏。諸王叔鎮守邊關勞苦功高，若驟然收權恐生變故。”
“不若先以‘整飭邊備’為由，將衛所千戶以上將領的任免權收歸兵部——名義上仍由塞王舉薦，但最終調遣須經朝廷核准。如此，既能保全叔父們的顏面，又可逐步將軍權歸於中樞。”
說到此處，他指向輿圖上秦王的防區，繼續道：
“譬如西安衛所，千戶、指揮使皆由秦王提名，但兵部可增設‘考功司’複核其資歷。若將領聽調不聽宣，朝廷便可依考功法罷黜，改派忠勇之士。”
“這般逐步收兵權，叔父們即便知道了，也挑不出毛病。”
朱元璋目光微動，指節不由攥緊。
這一刻，他想起駐守蘭州的懷遠將軍宋晟密告，次子朱樉行事拔扈，屢屢插手陝西都司人事，最近更與長興侯耿炳文走得近，有勾結謀逆之意。
“孫兒願以身作則，請皇爺爺先以孫兒協理兵部為名，試點收回秦藩部分衛所任免權。若二叔無異議，再推及諸王……。”
朱允熥見狀趁勢加碼說道。
老朱站起身，來到朱允熥面前，欣慰的笑了笑，道：
“允熥，你小子倒是聰明，用這種方式提醒朕老了，不中用了。”
“也罷，儲君之事確實不能耽擱了。明日朝會，朕就宣詔，以後你就是儲君，東宮那地方，你若不想住著，就去大本堂，那裡離翰林院更近，你看中誰當伴讀，就跟朕說。”
朱標去世之後。
太子之位空缺。
老朱心裡的想法，是立皇太孫為儲君。
要不是朱允熥狀告太子次妃呂氏謀害母妃常氏，等呂氏扶正之後，朱允炆就由朱標的庶子，變成嫡子，然後就是大明皇太孫。
現在，這一切都變了。
呂氏謀害事實確證，隨後被賜死。
這樣一來，朱允炆成為嫡子的可能性，也就沒了。
按禮法，儲君的第一人選，就是嫡皇孫朱允熥。
要不是朝中文官集團極力反對，老朱在常妃案真相大白之時，就要當朝宣佈朱允熥為皇太孫了。
好在，現在也是不晚。
“孫兒定不負皇爺爺厚愛。”
朱允熥面露感動，扶住老朱說道。
不管怎麼說？
老朱在對待兒孫方面，確實不錯。
就比如朱允熥，雖然之前因為常氏病逝克母之說冷淡，但當真相查清之後，老朱的態度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
“允熥，當上儲君之後，你的第一刀，是不是斬向你二叔？”
窗外驚雷乍響，朱元璋凝視著輿圖上秦藩的位置，問道。
“皇爺爺，諸王叔中，秦王擁兵最眾，西北衛所三分之二聽其調遣。近日他縱容王府奴僕強佔民田，虐殺百姓，御史彈劾的奏章已堆滿案頭。若不先行收權，恐邊將只知秦王，不知皇爺爺！”
朱允熥臉色一正，肅聲道。
朱元璋眉頭緊鎖：“老二性子暴烈，若逼急了……”
“正因如此，才該拿他立威！”
“皇爺爺可記得，秦王妃被二叔苟待之事，西北之所以邊患不斷，就是因為秦王肆意妄為，使得王保保氣怒不忿，這才發兵南下。”
“二叔在秦地，過大於功，這一點，朝堂早有公論，想必二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皇爺爺可借‘整飭邊備’之名，將西安左、右衛指揮使改由兵部直派。”
“二叔若抗旨，便是目無君父；若順從，其他藩王便無話可說。”
朱允熥擲地有聲，斬釘截鐵說道。
朱樉志大才疏，又不懂得隱忍，比起燕王朱棣要好對付得多。
更有利的是，朱樉寵妾滅妻的把柄已經實錘，辯無可辯。
朱元璋看著秦地星羅棋佈的衛所標記，好半天之後，終是緩緩點頭：
“既如此，等宣佈你為皇太孫之後，朕就擬旨，第一批調任的將領，就從秦地選取。”
御書房內。
朱元璋、朱允熥爺孫夜談，商議大明治國之策。
在一牆之隔的後宮。
郭寧妃正在與徵虜副將軍，武定侯郭英敘談。
馬皇后去世後，老朱後宮，先是李淑妃代掌後宮。
洪武十七年李淑妃去世後，郭寧妃成為朱元璋後宮的第三任掌權者，位比皇后，統管六宮，嚴以律己，勤於內治。
“兄長，皇上的意思，是讓你接替長興侯守備陝西，你去了之後，當謹言慎行，切切不可與秦王交往過密.....。”
郭寧妃神情凝重，將茶盞重重放下，告誡道。
郭英眯起眼，看向自家妹子，問道：“娘娘，可是皇上要對秦藩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