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後宮郭氏,藩王合縱能成否?(1 / 1)
郭寧妃神情淡然,微微點了點頭。
近幾個月來,朱元璋立朱允熥為儲君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郭寧妃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她可不是達定妃那樣的蠢女人,只知爭權,不知進退。
不出意外的話。
朱允熥以後就是大明第二任皇帝。
郭寧妃還年輕,背後又要擔負孃家郭家的榮辱興衰,自然要事先叮囑兄長郭英,到了西安任指揮使後,切切不能被秦王朱樉所拉攏。
“娘娘,允熥殿下那裡。愚兄以後如何相處.....。”
郭英從郭寧妃處得了準信,心情忐忑,急急問道。
他已明白,這一次去西安,替代耿炳文任職統領西北邊軍,是靠著朱允熥的力諫。
“兄長,用不了幾天,皇上就會頒詔立允熥為皇太孫,你把他當作儲君來看待就行了,以前對太子什麼個態度,對允熥也是一樣。”
“我們郭家,沒有了皇子,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再擔心會被猜疑。”
郭寧妃臉色哀傷,幽幽一嘆。
她與朱元璋生有一子,即皇十子魯王朱檀。
朱檀自幼聰慧過人,謙恭下士,博學多識,琴棋書畫無不精通,備受老朱喜愛。
但在就藩不久後,便沉溺女色,還一心想長生不老,終日焚香誦經,燒煉“仙丹”,通道士傳房術。
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因好金石之藥而亡。
老朱得到朱檀吃仙丹而死,惱怒不己,頓足拍案:“荒唐,實在荒唐!”
朱檀因此得了一個魯荒王的名號。
現在,距離朱檀暴卒已有四年,郭寧妃心裡的哀痛,也漸漸淡去。
朱允熥這顆茁壯成長的新樹,正是郭氏一族的希望。
.....
朝會上。
當朱元璋宣佈,即日起,皇孫朱允熥為儲君時,朝堂上先是一片寂靜,然後稀稀拉拉的響起“皇上聖明”恭維聲音。
黃子澄謀刺朱允熥被凌遲。
沈文度案又牽扯出都察院右都御史嚴震,這一系列的風波,都與朱允熥有關。
朝中文武在聽到朱允熥被立為儲君時,心情複雜,但很快,在周清等幾個帝黨官員出聲之後,一個個也跟著出列,向朱元璋道喜。
皇位繼承,終於有了確定人選。
對大明國祚穩固,也是好事。
朱允熥在下朝之後,回到吳王府,門口很快就是車駕如梭,與之前冷冷清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千戶,你帶儀衛守在門口,但凡來人,先登記下名剌,就說孤身體疲憊,需要歇息,等以後歇緩過來,再行召見。”
朱允熥聽到朝中官員堵在門口時,皺著眉頭將劉榮叫來吩咐。
這些聽到風聲來的官員,都是些趨炎附勢之輩。
其中,雖然有真材實料有本事的人,但畢竟是少。
此時與他們相見,只能招來一群不幹實事、只知拍馬屁的禍害。
“殿下,一直躲著不見,也不是個事,我們總不能不出門.....。”
蹇義瞪著眼睛,無奈說道。
自打朱允熥立為儲君後,他這個當了七年中書舍人的低秩官員,也一下成了焦點。
請他赴宴的帖子,擺滿了案頭。
其中不乏洪武十八年一起科考的同年。
這些人,在這之前,視蹇義為無物,有些勢利小人,還曾出言譏諷於他,現在好了,見到之後,絕口不提以前幹過的事情。
真是人情冷暖自知。
“看來,不搬家是不行了,就聽皇爺爺的,我們搬去宮中大本堂,有宮中侍衛親軍守著,這幫人也不敢亂來。”
“等到了大本堂,孤讓侍衛親軍給你們一個身份腰牌,省得來往麻煩。”
朱允熥嘆了口氣,搖頭道。
他本來還想,繼續在吳王府住著,省得麻煩。
現在看來,是真不行了。
怪不得明朝的太子,居住在東宮,原來是這個原因。
住在大本堂也好,離朱元璋近。
有什麼事情,直接去御書房彙報,不用像現在,每次過皇宮門口,都要接受一番盤查。
當然,朱允熥這裡,侍衛不會亂來。
但蹇義、王行這些幕僚,卻是來往不方便。
有個腰牌最好。
“殿下,秦王那裡,要是聽到削藩的訊息,怕是會有怨言,這位皇爺,可是脾氣暴躁得很,他會不會遷怒到殿下身上。”
蹇義、王行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由王行出面諫言。
“秦王那裡,確實是要重視。武定侯郭英馬上就要去西安任職,等他出發時,孤要見他一面,好好說說西北之事。”
朱允熥想了想,吩咐道。
按照他們之前的預想,朱允熥回到京城之後,並不會急著當儲君,而是穩紮穩打,先在朝堂上結交親近的官員,慢慢培育自己的勢力,等水到渠成,再向朱元璋舉薦,懇請立朱允熥為儲君。
現在,沈文度案,打亂了這個預想。
朱允熥不得已,在朱元璋面前,表現出治國理政的才幹。
而老朱也感覺到,他之前讓朱允炆、朱允熥兩個皇孫公平競爭,是有些想當然了。
儲君一日不立。
朱允炆那邊就不會消停。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朱允熥早早當上皇太孫,當上儲君,對穩定朝政也有好處。
.....
西安府。
朝堂上立朱允熥為儲君的詔令,很快就傳送到秦王府。
朱樉正與幕僚溫祥卿對弈。
聽聞朝廷要收回衛所兵權,並且耿炳文也要被調離,朱樉猛地掀翻棋盤,怒吼道:
“朱允熥,汝這小兒,安敢欺孤!祥卿,你去告知長興侯,點齊人馬,孤要帶兵去京城.....。”
溫祥卿聽言大驚,急忙攔阻:
“殿下萬萬不可!皇上尚在,您若舉兵,便是謀逆大罪!如今朝廷只收衛所兵權,長興侯調任也是正常調動,不如暫忍一時,暗中聯絡晉、燕、周等諸塞王,共謀後計。”
“後計,什麼後計,晉藩、燕藩,會跟我們一條心?”
朱樉冷冷一笑,輕哼道。
晉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
雖然是兄弟。
但心思各一,朱樉與他們之間,雖有來往,但皆是泛泛交情,現在想要結成一條心,談何容易。
“殿下,臣願領此重任,前往太原、北平、開封,遊說幾位藩王,昔日蘇秦合縱六國,共抗強秦,今日要想渡過此難關,唯此一策可解。”
溫祥卿起身,向朱樉長揖行禮。
夜色沉沉。
燈火忽明忽暗。
良久之後,朱樉臉上,露出冷笑,開口道:
“好,孤倒要看看,孤這個好侄兒究竟有幾分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