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清君側，靖國難，正朝綱（1 / 1）
夜色如墨。
兵部主事齊泰裹著粗布斗篷，帽簷壓得極低，匆匆閃入錦衣衛指揮使宋忠在鐘山下的私宅。
這一處私宅，是宋忠密會行賄官員的場所。
錦衣衛抓人無數。
朝堂上下，看到飛魚服、繡春刀，哪個不懼怕？
交好宋忠，也是希望關鍵時候，能拉自己一把。
“宋指揮使！”
齊泰面色慘白，額角冷汗涔涔，一把扯住宋忠的衣袖，嗓音嘶啞。
“劉章已落入侯顯之手，下一個就是我……不，是我們！”
劉章被捕，錦衣衛的刑具下，沒人能守住秘密。
齊泰不認為，自己能逃過這一劫。
“齊大人慎言！本官與你何干？”
宋忠瞳孔驟縮，強自冷笑道。
他剛剛起床，昨晚上，在美妾的服侍下，積壓了多日的焦躁一洩而空，讓他眼底發黑，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
“何干？”
齊泰猛地逼近一步，眼中血絲猙獰。
“宋指揮使可別忘了。沒有我幫忙，你想要蔣瓛的首級，可沒那麼容易？寧王殿下那裡，可是有宋指揮使的親筆書信。”
他喉結滾動，從懷中取出半封密信，拍在案上。
“這半封信，上面有你宋指揮使親筆所書的‘願擁皇太孫殿下’七個字，這是真是假，朝堂一驗即知？”
這話一說出，宋忠臉色不由大變。
燭火搖曳，映得他神情如鬼魅，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沒想到，未發跡時，投奔朱允炆的一封信，成了把柄！
“宋兄，只要你放我出城，等到了洪都，我向寧王殿下求情，否則……，就算今天宋兄殺了我，也是無用。”
“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手段，你比我清楚。”
齊泰見宋忠臉色陰沉，語氣轉而柔和起來。
他現在急需出城，需要宋忠的幫助，可不想兩敗俱傷。
窗外驟起狂風，吹得窗欞哐當作響，宋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狠絕堅定。
“三更時分，西直門換防，守將是我的舊部。”
他甩出一塊令牌，寒聲道：
“齊泰，你……別讓我再看到你。”
齊泰攥緊令牌，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齒如擇人而噬的獸：
“這是自然。宋兄放心，泰再回來時，必是助寧王殿下登基之日。”
.....
洪都。
寧王府。
齊泰衣衫襤褸衝入府中，撲倒在朱允炆腳下。
“殿下！大事不好，暴昭被朱允熥下獄殺害，我們的計劃洩露了。”
齊泰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暴昭確實是死了。
假的是，暴昭其實是被他齊泰派出的內間劉章所殺，跟朱允熥無一點關係。
他這麼說，目的就是引來朱允炆的同情，以減輕自己擅自逃出京城之責。
“哈……哈哈哈！”
朱允炆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得粉碎，他緩緩站起，仰天大笑，笑聲卻比哭更淒厲。
“孤自幼誦讀聖賢書，皇爺爺誇孤‘仁孝類父’！皇爺爺……你當真要逼孫兒走上絕路？”
聲音似從齒縫擠出，帶著瀕死野獸般的嘶啞。
齊泰抬頭，被朱允炆眼中的血絲駭住。
那瞳孔裡翻湧的，是絕望的癲狂。
就在這時，外面寧王府門口，一陣喧譁，卻是朝廷宣詔使者趕到。
宣詔使者是個面白無鬚的中年宦官，他雙手高舉聖旨，聲音尖銳，神情倨傲，目中無人。
“殿下……陛下有旨，削王爵，命殿下即刻啟程，跟咱家一起回鳳陽守陵……。”
使者說罷，看向朱允炆的眼神帶著不屑和憐憫。
眼前的這位寧王。
雖然之前曾是儲君的熱門人選。
但現在，即將被囚禁於鳳陽祖陵，等到再過幾年，朱元璋一死，朱允炆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出來。
“削爵？永錮鳳陽？”
朱允炆猛得站起，緩緩抬頭，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前不久從吉安府回來，吉安的大儒名士，對他的觀感都不錯，言談之間，有擁立他為新皇的意思。
得到文壇領袖的承諾，朱允炆心中正自高興，想著徐徐圖之，卻不想，一道詔令，卻要將他的全盤計劃粉碎。
“皇爺爺竟聽信朱允熥這個奸賊讒言，要孤如囚徒般苟活？孤不服.....。”
朱允炆一把揪住使者的衣襟，聲音低沉如野獸嘶吼。
“殿....殿下，不關小人的事情。”
使者面如土色，戰戰兢兢說道。
洪都是朱允炆的地盤。
要是反叛，那他的人頭，就是最好的祭品。
“來人，砍了此賊人頭，祭旗！”
朱允炆猛地一腳將使者踹翻，喝令道。
此一時，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血絲密佈。
“殿下饒命，饒命。”
使者的叫喊聲悽慘，但卻救不了他的性命。
寧王府的侍衛皆是朱允炆的死士，一擁而上，就將倒黴的使者首級割了下來。
“朱允熥……你竟敢如此欺我！”
“既然你不仁，休怪孤不義，孤倒要天下人看看，誰才是大明的真龍天子.....。”
朱允炆再一次攤開詔書，咬牙切齒，聲音嘶啞。
當夜，寧王府前豎起“清君側，靖國難”六字大纛，火把如龍，照亮整座洪都城。
刀劍映著火光，宛如血染。
朱允炆身披銀甲，踏步登上高臺，目光如炬掃視身前方孝孺、齊泰、平安、吳傑等一干寧王府心腹以及數萬將士。
“將士們！”
他聲音尖銳，刺破夜空。
“皇爺爺被朱允熥這個奸佞矇蔽，削孤的王爵，欲囚孤於鳳陽！此乃不仁不義的奸賊所為，你們說，孤是坐以待斃？還是奮起一搏？”
臺下將士聽言，頓時群情激憤，刀戟高舉，寒光映天。
驍將平安適到好處的上前，厲聲高呼：
“殿下乃先太子嫡脈，豈能受此屈辱？末將願隨殿下殺入京城，誅奸佞，正朝綱！”
“誅奸佞！正朝綱！”
江西行省，寧王府轄下萬餘將士齊聲怒吼，聲浪如潮，震得洪都城樓瓦片簌簌作響。
“誓死追隨殿下！”三軍跪地，山呼海嘯。
“今日今時，正是吉日，吾等起兵，不誅奸賊，誓不還師！凡隨孤者，功成之日，封侯拜相，共享富貴！”
朱允炆拔劍指天，眼中怒火與野心交織，他要破釜沉舟，奮起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