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飲合巹酒,朱允熥新婚大喜(1 / 1)
皇宮。
御書房,燭火忽明忽暗。
朱元璋病體初愈,倚靠在龍椅上,面色蒼白卻目光炯炯,正在與朱允熥商議此次最近發生的事情。
這段時間,錦衣衛將外頭傳聞他風流帝王的傳聞,送進了宮內。
“風流,想不到,朕這個乞丐出身的和尚,還能被讚一聲風流皇帝?”
老朱笑容浮起,對這個綽號很是滿意。
很顯然,錦衣衛之所以網開一面,對百姓學子的議論不聞不問,就是老朱的默許。
“皇爺爺,要孫臣說的話,不是皇爺爺不風流,而是皇奶奶以前管得嚴,皇爺爺就算納了嬪妃,也只能偷偷摸摸.....。”
朱允熥微微一笑,吹捧起了朱元璋和馬皇后。
“哈哈。你皇奶奶可不是嫉妒賢能的婦人,朕之所以納嬪妃,就是想為咱老朱家多留下血脈。但是,天不暇年,你皇奶奶、你父母親,都.....。”
朱元璋哈哈大笑,但說著說著,眼眶卻不由自主的紅了。
“皇爺爺,孫臣想著,等這一次科考結束,就娶魏國公府三娘子過門,等成親之後,就再加把勁,給皇爺爺添一個曾孫。”
朱允熥一揖,趁機向朱元璋說起婚事。
“三娘子的性子剛烈,和你皇奶奶有些相像,你可想清楚了,以後起了爭執,可別怪皇爺爺沒提醒你。”
朱元璋看著一臉英氣的朱允熥,笑著提醒。
馬皇后是賢后。
但同時,又性情剛烈。
朱元璋好幾回都被馬皇后說得無地動容,拂袖而去,但用不了多久,又只能灰溜溜的回來告饒。
要是朱允熥結婚之後,徐妙錦也是這般性子,那他老朱,以後就有得好戲看了。
洪武二十八年春三月。
春和景明,皇太孫朱允熥的宮中張燈結綵。
禮部主事、宗人府朱家長輩,捧雁入魏國公府,高唱《納采詞》:
“奉皇太孫之命,詢徐氏女妙錦之名德,敢請結百年之好!”
魏國公徐輝祖作為女方家長,出面相見,並鄭重還禮,取硃筆於庚帖上書女弟生辰八字。
“殿下以實務之學革新科舉,今又循古禮明媒正娶,徐門之幸也。”
為了妹子的婚禮,徐輝祖於百忙之中,從牛渚返回,主持婚禮。
也幸好這陣子,寧王軍那邊,因青黃不接,糧草接濟不上而罷戰,要不然,徐輝祖一時半會還回不來。
納徵請期三日後,內侍少監王景弘領著一眾太監、宮婢抬百擔聘禮至魏國公府府。
朱元璋御賜纏枝蓮紋金鐲、蘇繡雲鳳霞帔、御賜“同牢合巹”玉杯一對,另有朱允熥親繪《明算註疏》手稿為聘。
這明算註疏,其實就是九九乘法表,在後世司空見慣,而在十五世紀的大明,卻是珍貴之極。
朱元璋高興之餘,倚病榻批紅,特命欽天監擇吉日:
“四月初八宜嫁娶,著京師衙門縣役、胥吏清掃街道,他這個大明皇帝,要親臨證婚!”
這個批紅,讓朝野聞之大震。
兩年前,朱允炆娶太常寺卿馬全之女馬氏時,老朱雖然也有賜物,但並沒有親臨證婚。
這差別的待遇,讓人感受到朱元璋對朱允熥的重視,要勝過朱允炆多多。
四月初八日。
大婚之日,新娘徐妙錦著翟衣戴九龍四鳳冠,乘泥金彩輿過午門。
忽聞鼓樂聲止,朱允熥著新郎錦袍,騎著白馬,率剛剛取士的新晉學子攔轎,當眾解《戶部清丈田畝難題》為“卻扇詩”。
徐妙錦早有準備,隔簾輕笑,命侍女擲出繡囊,內藏演算答案,果然與朱允熥不差分毫。
圍觀的楊榮、楊溥等進京趕考學子見狀,齊聲高呼:
“儲君千歲,千千歲,皇太孫妃,千歲,千千歲!”
太廟前,朱元璋已經等在那裡,執二人手按於《大明律》上:
“咱今日高興,不問你們四書五經——妙錦,你說說,若鳳陽水患需築堤三百丈,高兩丈,底寬幾何?”
徐妙錦眼眸一轉,肅拜答道:“回皇爺爺,按《築堤法》,底寬當為五丈八尺。”
老朱聽言,不由大笑:
“好!咱這孫媳,懂得算計,能持家,以後後宮,可交付於你。”
有了老朱這一句話,朱允熥與徐妙錦共執玉杯飲合巹酒,兩兩對視,情誼盡在一飲中。
.....
洪武二十八年春四月。
就在朱允熥大婚後的第三天,京城貢院外,各地舉子摩肩接踵。
福建解元楊榮與湖廣學子楊溥擠在人群中,望著高懸的“為國求賢”匾額,眼中滿是期待。
“楊兄,此次會試若得中,你我寒窗十年,也算熬出頭了。”
楊溥感慨的說道。
楊榮點頭,表示認同:
“陛下這次借達氏之事,開放言禁,又頒下詔書,廣納賢才,此正是我輩建功立業之時!”
兩人雖出身寒微,卻因才學出眾結交了不少與之相似境地的寒門學子。
與兩楊抱著一樣心思的外地學子,跨進夫子廟貢院的門,而接下來的考試,將關係他們的仕途。
具體考試的過程,不用多講,於學子來說,是一場劫難。
很快就到了放榜之日,江西學子楊榮、福建學子楊溥相約來看榜,好不容易擠到榜前。
“楊兄,你的名次在一甲第六。”
“楊兄,你在二甲的位置。”
兩人瞪大眼睛,看到自己的名字後,相互道喜,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但就在這時,貢院放榜的地方,卻是一片譁然,吵吵鬧鬧的聲音越來越大。
“怎麼全是南人?北地學子竟無一人上榜?”
一名北方來的學子在看罷榜單之後,憤然高呼。
“主考劉三吾是湖南人,副主考白信蹈亦是南人,莫非考官徇私?”
另有一個來自陝西的落榜學子也跟著附和。
“這還用猜,你沒看,江西行省、湖廣行省錄取的學子,比往年要多了三成....。”
見上榜的五十一名學子,竟全部是江南士子,其他北方學子,也是心中亦生疑慮,他們相互一串連,便開始質疑考官偏向南人。
很快,就有兩百餘名來自秦、晉、燕等地的北方舉子聯名上奏,指控劉三吾、白信蹈偏袒南人,請求皇上派人徹查其中舞弊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