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南北榜案，朱元璋怒罵酸儒放屁（1 / 1）
“允熥，北方學子鬧事，你……去查。”
暖閣內，朱元璋本來已經快要痊癒的病體，因為這一場科考弊案，又再一次氣倒，咳血不止。
“孫臣定還天下士子一個公道！”
朱允熥跪地領命。
退出暖閣後，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劉三吾這老儒，仗著自己是年紀大、資格老，竟敢徇私？”
身旁的蹇義一臉凝重，低聲諫言：
“殿下，劉三吾乃文壇領袖，若動他，恐引士林非議。”
“非議？”
朱允熥目光銳利，冷哼一聲。
“科舉不公，才是動搖國本！”
自南宋以來，江南私學盛行，書院的學生參加科舉，中舉的機率大增。
其中原因，除了這些學生的整體水平，要高過其他地方外，還有一點，就是科舉的主副考，多為書院的前輩。
就算跟書院沒有關係，往同年、同窗、同學裡面數一數，多多少少能攀上交情。
所以，北方學子說科考不公，也不是全無道理。
“殿下，我們現在去哪裡？”
蹇義跟著朱允熥出了宮門，問道。
“去翰林院，找劉三吾！”
朱允熥怒容滿面，氣哼哼吩咐。
解鈴還需繫鈴人。
這一次科考，劉三吾最大的失誤，就是榜上五十一人，全部來自南方，但凡他有些政治頭腦，在榜單裡塞進幾個北方人，也不會這麼被動。
翰林院內，劉三吾正與白信蹈品茶論詩。
“劉公，北方學子鬧事，陛下會不會……。”
白信蹈憂心忡忡。
相比劉三吾的自命清高，白信蹈心裡卻是在打鼓。
他正式的官職，是王府紀善。
紀善所是親王標配機構，正八品，在這個京城，比他品秩高的官員，比比皆是。
這一次被舉薦為科考的副考官，對白信蹈來說，是改變自己命運的最好機會。
只要他在閱卷時，稍稍放放水，那些得到照顧的學生，就會心存感激，而他們的師長，就會記住他白信蹈的名字。
劉三吾卻是淡然一笑：
“科舉取士，本就擇優而錄，南人文章錦繡，北人粗鄙，落榜有何奇怪？”
話音未落，儲君朱允熥已是領著錦衣衛闖入翰林院，正好聽到劉三吾這一句得意妄語。
“劉學士，落榜的北方舉子，有數百人上書指控你和白副考，徇私舞弊，偏愛南人，可有解釋？”
朱允熥冷聲質問。
劉三吾這老傢伙，聽其言行，地域觀念很強，這樣的人，且不說學問多好，就衝他鄙視北人的言行，就不值得重用。
“殿下明鑑，老臣閱卷公正，絕無偏袒！”
劉三吾聞言一驚，趕忙起身拱手：
“公正？”
“為何上榜者全為南人？莫非北地無一人才？”
朱允熥猛得一拍書案，質問道
“殿下有所不知，北人文章確實不如南人，這是前宋以來，就存在的事實，北方學子一個個粗鄙得很.....！”
劉三吾老濁的眼睛射出傲慢的自信，昂首說道：
“好一個‘事實’！既如此，孤要親自重審考卷！”
朱允熥聽言，怒極反笑。
聽到這話，劉三吾捋須一甩袖子，邁著方步就要離開，他很自信，自己閱過的考卷，學問問答不會有什麼問題。
與自信的劉三吾相比，白信蹈的臉色早已灰敗。
榜上後十名的名額，因為劉三吾年紀太大，閱卷由他這個副考官負責，其中起碼有七人，是被他塞進來的替補。
“蹇義、王行，你們兩個拆閱考卷，不僅要查榜單上的考生，落榜的考生卷子，也要對比徹查。”
“對了，在貢院門口，把這些考卷全部張貼出去，一卷也不要落下。”
朱允熥擺了擺手，吩咐左右。
“不可，殿下，這萬萬不可。”
劉三吾、白信蹈聽言，臉色皆是大變。
特別是白信蹈，身體抖動得如篩糠一樣。
若是朱允熥只是單單把榜單上考生的卷子，公佈於眾，他心裡還有底。
充其量，他也只是把稍後名次的考生，往前面幾位提了提，但是，要是上榜和落榜的卷子對比，那感觀就大不一樣了。
“有何不可。”
朱允熥冷笑，劉三吾、白信蹈這些酸儒，自持學問好，又資格老，門生多，行事根本不顧慮公允公正。
現在，聽到考卷要公佈，頓時坐不住了。
貢院門口。
人山人海。
楊榮、楊溥也擠在人群之中，他們兩人皆是幸運中舉之人，但是，自己的名次還算不算，就難說了。
“楊兄，你看，這一甲第五的陳邸，答的這道題偏了，怎麼分數還在你之上。”
楊溥指著楊榮的卷子，氣憤的說道。
“你們還在榜上，不算什麼，我們北方學子才叫一個慘，你看，第五十一名宋琮的卷子，還不如五十六名的落榜答卷。”
落榜的學子越看越是氣憤。
很快這一場貢院輿情的詳細經過，就被調查清楚，彙總後報送到朱元璋那裡。
朝堂之上，朱元璋強撐病體，臨朝聽政。
他面色陰沉，目光如刀，掃視著殿內文武百官。
當朱允熥將南北榜案的調查結果呈上時，他猛地一拍龍案，震得滿朝文武心頭一顫。
“好一個‘擇優而錄’！”
朱元璋冷笑一聲，聲音沙啞卻透著森然寒意。
“朕開科舉，是為天下選才，不是讓你們這些酸儒結黨營私、徇私舞弊！”
老朱猛地站起身，指著跪伏在地的劉三吾，厲聲質問：
“劉三吾！你身為文壇領袖，卻敢公然蔑視北人，說什麼‘北人粗鄙’？朕問你，北方學子韓克忠的策論，理據紮實，為何落榜？”
“榜上五十一人，全為南人，你敢說沒有偏袒？”
劉三吾臉色慘白，一邊磕頭，一邊仍強辯道：
“陛下，老臣只是依才取士，南人文章確實更勝一籌……。”
“放屁！”
朱元璋怒極反笑。
“朕親自看了考卷，你那‘公正’二字，簡直可笑！”
說到此處，老朱又轉向白信蹈，目光如利劍出鞘。
“白信蹈！榜上後十名，有七人是你塞進來的關係戶！朕問你，他們有何才學，能勝過落榜的北方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