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錦衣衛的頭頭誰來幹，老朱冷眼旁觀（1 / 1）
黃子澄的慘叫撕裂了金陵城的黎明。
這位曾教導皇孫朱允炆的東宮近臣，因勾結黨羽刺殺朱允熥，被朱元璋下令凌遲處死。
齊泰也因為煽動暴昭構陷儲君的罪行，讓這位朱允炆的可靠臂膀，成為通緝物件，在京城再呆不住。
昔日東宮三師，唯剩方孝孺孑然獨立。
他背靠名儒宋濂的師承與父親方克勤的官場清譽，成了朱允炆身邊幕僚集團重要的底牌。
有這些師長淵源，方孝孺比黃子澄、齊泰、史仲彬等人，更適合與侯庸、陳迪、楊靖、吳伯宗等朝堂高官交涉。
“諸位大人，科舉改革，設立教育部，既然皇上已有定論，那再去糾結，只能徒惹不快，還不如說些實際事情。”
“宋忠一死，錦衣衛指揮使之位空缺，此乃天賜良機！”
“若能安插我們的人，日後朝堂風向，盡在我等掌控之中。”
方孝孺的指尖叩響案几，燭火映得侯庸、楊靖等人面色陰晴不定。
他們之所以屢屢陷入被動，暴昭、唐鐸等一干重臣被殺被流放。
其中重要原因，皆因錦衣衛如附骨之疽的監視。如今指揮使空缺，若能將己方勢力插入這柄帝王鷹犬的刀鞘中……。
就拿這一次聚會來說，要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宋忠受到牽連，被捕入獄，他們這些人，莫說是今朝聚會，就是遣了親信僕從送書信，也是不敢。
“方先生，我們萬萬不可輕舉妄動。陛下雖病重，但心思難測，貿然推舉，恐適得其反。”
戶部侍郎鬱新一直沉默，這時候卻是皺眉出聲。
一個個同僚被捕，然後死在了午門，讓他心裡驚懼交加，這一次，要不是侯庸再三規勸，他連來的心思都沒有。
“鬱公多慮了。”
翰林學士吳伯宗冷笑。
朱元璋的身體，最近越發的不濟。
吳伯宗、宋訥這些品秩不高的官員，替老朱處理政務，權力越來越大。
“錦衣衛乃天子親軍，若由我等舉薦一位‘忠勇持重’之人，陛下未必不允。”
“瞿能如何？”
侯庸沉吟道。
“他的父親瞿通生前，是五軍都督府的都督僉事，累官正二品，因與魏國公徐輝祖有隙而氣怒病逝。”
“瞿通死後，瞿能去了川中任職，上個月剛剛回來述職，曾來過老夫府上，希望在京城謀一個官職。”
“我們賣他一個好，然後，再設法拉攏，投其所好，若他上位，既能鉗制武勳，又能借錦衣衛之力壓制儲君。”
“不妥！”
禮部右侍郎陳迪連連搖頭。
“瞿能雖然主動來投，但畢竟是武勳出身，其父更是淮西武勳中的一員，若他能做內應，自然更好，但若是他有異心，我們舉薦他，豈不是自投羅網。”
陳迪剛剛被朱允熥擺了一道，對朱允熥恨之入骨。
“那……前軍都督府督僉事何福如何？”
御史練子寧支支吾吾提議。
何福也是鳳陽人，累功至金吾後衛指揮同知。
其後，何福跟從傅友德征討雲南有功，升為前軍都督府督僉事。洪武二十年，又跟從藍玉出塞攻擊北元，在捕魚兒海之役中取得大勝。
有這些功勞，何福毫無疑問，是藍玉一黨無疑。
但是，偏偏在藍玉、王弼、曹震等人被抓捕時，何福選擇了明哲保身，這麼一來，何福就和藍玉等人疏遠了關係。
一個失勢無後臺的武勳，就是最好的拉攏物件。
“何福是鳳陽人，有老鄉之誼，陛下心裡，先天有信任感，要是推薦他任錦衣衛都指揮使，陛下或可接受。”
眾人沉默片刻，侯庸這個吏部尚書最終拍板：
“好！就推何福，明日聯名上奏，務必搶在儲君推薦人選之前！”
侯庸嗓音嘶啞。
這位六部尚書中的老資格尚書，恨恨說道：
“儲君冷酷無情，他既斷我等退路！那就再賭一把，贏了，我們迎接寧王入京，當從龍之臣，若輸了，那就和暴昭、唐鐸他們會合於九泉！”
......
奉天殿上，朱元璋冷眼俯瞰群臣。
侯庸率眾文官率先出列，奏道：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宋忠伏誅後，此職空缺日久。臣等推舉前軍都督僉事何福接任。”
“何福乃陛下鳳陽舊部，捕魚兒海之戰立過軍功，且與藍玉案無涉，實為忠勇持重之選。”
戶部侍郎鬱新、翰林學士吳伯宗、刑部侍郎楊靖等人紛紛附議，著力強調何福的‘武勳中立’身份可平衡朝局。
湯和、傅友德等武勳提到文官提了何福，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他們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何福也算是武勳中的一員，要是他能任錦衣衛的頭頭，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
就在這時，儲君朱允熥毫不客氣的上前：
“皇爺爺，何福雖戰功在身，然都督府與錦衣衛職權本不相通。孫臣以為，當藉機改革錦衣衛舊制，合併南北鎮撫司，由司禮監侯顯統轄。”
此言一出，一時滿朝譁然。
他們沒有想到，朱允熥直接推翻了現有的架構。
朱允熥繼續道：“侯顯執掌北鎮撫司已有一年，熟知情報傳遞之法；且宦官無外戚之患，更能專注皇命！”
他這一句話說出，朝中文武官員齊齊變色。
錦衣衛指揮使，這個職務，前兩任毛驤、蔣瓛，皆是帝黨的骨幹，唯朱元璋皇命是從，結果就是朝堂上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也就是到宋忠時，錦衣衛才收斂了不少。
其中原因，就是宋忠不是純粹的帝黨。
刑事侍郎楊靖當即出列，厲聲駁斥：
“宦官干政乃國朝大忌！陛下早就明令宦官不得預政，儲君殿下此議，是要推翻陛下的詔令嗎？”
禮部右侍郎陳迪也是緊跟著出列，稟報道：
“陛下，侯顯若掌錦衣衛，南、北鎮撫司一旦合併，權力之大，無人可制，後患無窮！”
一時間，奉天殿內火藥味瀰漫，朱元璋沉默不語，自始至終冷眼旁觀，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過，有細心的官員察顏觀色，卻是發現朱元璋手指在龍椅上無意識地敲擊，這是其權衡重大決策時的習慣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