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朱鬆口，朱允炆畢竟是你的庶兄（1 / 1）
朝堂上，各抒己見，吵成一團。
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驟然停住，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緩緩抬手壓下朝堂喧譁，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允熥所言侯顯熟知情報，確是實情。但.....，侯尚書、陳侍郎說的，也有道理。何福是鳳陽人，對朕忠心耿耿.....。”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文官集團緊繃的面孔。
“詔令，侯顯任錦衣衛指揮使，統轄南北鎮撫司，然.....，未經朕的同意，不得擅自抓捕三品以上官員。”
文官們先是臉色一黯，還未來得及出列反對，卻聽老朱話鋒一轉：
“至於何福...。”
他瞥向武勳佇列中神色忐忑的何福。
“既是鳳陽舊部，便任指揮僉事協理軍務。錦衣衛之事，也能為之，朕有意，任命何福為錦衣衛僉事，負責錦衣衛訓練一應事宜。”
這招分權制衡讓滿朝官員聽了愕然。
侯庸等人臉上不見喜意。
何福雖入錦衣衛，但卻只負責訓練，實權被閹黨架空；湯和等武勳卻暗自點頭，何福入錦衣衛，本身就是一個大的進步，這等於是在錦衣衛裡面，終於也有了他們武勳的人。
朱允熥垂首掩去嘴角笑意。
他早與老朱密議過此策：侯顯掌實權可震懾文官，何福的虛職又能安撫武勳。
至於文官，何福的人選是他們提議的，就算是不甘心，也只能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龍椅上的朱元璋摩挲著袖中密奏。
那上面記錄著何福昨夜秘密拜訪侯庸府的細節。
老朱臉上，微露冷笑。
何福是武勳。
但又入了文官集團的法眼。
現在又成了錦衣衛的僉事。
這人到底是誰的人？
就看誰手裡，握有何福的把柄。
老朱不急。
何福一家老小，整個家族都還在鳳陽，他們的死活，全在他老朱的手心裡，要是何福敢不聽話，何家上下，闔族三百餘口，一個都活不了。
這枚棋子，該用在更關鍵的時刻。
奉天殿。
御書房。
朱元璋秉燭看著江西行省的奏報，聽著朱允熥的彙報，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出一片冷光。
“皇爺爺，偽寧王在牛渚吃了敗仗後，回到安慶府繼續擴軍備戰，目前，據可靠情報，他在安慶府集結兵力已逾五萬，若再拖延，待其整合了江西、湖廣等地衛所的兵卒，屆時長江天險盡失，京城危矣！”
在介紹朱允炆的處境時，朱允熥沒有誇大其辭，也沒有添油加醋。
“允熥，朕還是那句話，允炆雖然執迷不悟，但畢竟是你的庶兄，能留他性命，就留他性命，當然，戰場上總有意外....。”
朱元璋長嘆，終於鬆口。
羅貫中、卞元亨在牛渚火攻平安、華嶽軍，取得初戰勝利，本來應該趁勝追擊，結果朱元璋一道暫緩進攻的詔令，讓朱允炆有了喘息之機。
現在，面對兩個皇孫爭奪儲君的危局，老朱終於明白，自己這碗水，再也端不下去了。
.....
一個月後，朱允熥將剛剛從鳳陽回來的信國公湯和，特意請至武英殿偏廳。
文官集團，已經屢被打擊。
而要想在戰場上得勝，就要得到武勳的鼎力支援，湯和的態度，就變得十分重要。
“信國公，錦衣衛指揮使人選已有定奪，皇爺爺有令，江西那邊的錦衣衛負責人，暫由何福接替，情報方面，你儘可放心。”
說到這裡，朱允熥展開一幅江西行省、江南行省輿圖，指尖點向安慶府。
“偽寧王在安慶府勾結行省衛所將卒，若不速除，恐成大患！”
“探馬來報，寧王近日頻繁調動護衛軍，似有異動。”
朱允熥開門見山說道。
湯和白鬚顫動，沉吟半響，說道：
“殿下，陛下尚未明確表態，是否繼續與寧王交戰，此時發動進攻，調兵恐被文官詬病‘擅權’……。”
朱允熥冷笑打斷：
“文官推何福，無非是想鉗制我等武勳！偽寧王若真入京，第一個清算的，不僅僅是孤，還有淮西舊部！”
“信國公，你認為，他會饒過你們湯家。”
湯和聽言猛得一驚，老濁的眼睛裡，閃現出一絲精光。
“允熥，何福是你的人吧？”
湯和看向朱允熥，探究的問道。
“孫臣哪有拉攏何僉事的本事，不過，何僉事是鳳陽人，說起來，他最忠心的，應該是皇爺爺，所以，真要算起來，他就是皇爺爺的人。”
朱允熥坦然承認自己不如老朱。
說到這裡，朱允熥目光炯炯：“下一步，孤要親率精銳，直搗洪都！”
湯和凝視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白鬚微顫：
“殿下，陛下真的要對寧王下手，會不會又和牛渚之戰一樣，事到臨頭，又猶豫起來，下不定決心。”
湯和長嘆一聲。
“信國公放心，皇爺爺既然任命何福，這表明，他已經默許了進攻。”
朱允熥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火漆上赫然印著朱元璋的私璽。
“孤已得密旨，可調集沿海的艦隊，還有江北行省的數萬衛所兵馬。”
湯和接過密信，渾濁的雙眼驟然清明。
“殿下打算如何用兵？”
朱允熥嘴角微揚，指向鄱陽湖：
“何福已送來密報，偽寧王主力屯於湖口，欲借水軍之利截斷我江北偏師的南下之路。孤將親率精銳走陸路直撲洪都，同時命鄭和率艦隊佯攻湖口牽制敵軍。”
“何福可靠嗎？”
湯和壓低聲音。
“他雖然是鳳陽人，但畢竟是文官推舉的人選。”
“哼，他全家三百餘口都在鳳陽。皇爺爺的刀，已經舉起.....。”
朱允熥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更何況，孤也答應了，以後許他一個侯爵，就不信他不動心。”
湯和從皇宮離開。
老將軍拘摟的身軀，再一次挺直。
人情，越用越薄。
老朱當皇帝，他湯和憑著兄弟之情，能坐擁武勳之首、封國公的爵位，但在三代之後，到了湯昱，和將來的皇帝沒有並肩作戰的情誼。
要是無有戰功，以後信國公府，怕是會一代不如一代。
所以，為了維護信國公府，他只能支援朱允熥討伐朱允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