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朱允熥兵發洪都，彭瑩玉信物（1 / 1）
洪武二十八年，秋十月。
秋高氣爽。
一年一季的稻穀，開始收穫。
儲君兼吳王府內，朱允熥於寢宮內，輕撫徐妙錦玲瓏剔透的曼妙身軀，粗勵的指尖在其姣好的臉頰上劃過。
十七歲的新嫁娘，嫩得如出水芙蓉。
兩人新婚一個月，如膠如漆，自不待言。
“殿下真要今夜啟程？”
徐妙錦抓住朱允熥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
新婚一個月，她已經從未婚的小娘，變成了人婦，在燭火搖曳中，朱允熥俯身在她耳邊輕聲低語：
“魏國公的水軍明日出牛渚，所有人的眼睛都會盯著大江。等訊息傳到朱允炆耳中，孤已到了饒陽城。”
窗外傳來三聲鷓鴣叫。
朱允熥直起身，臉上柔情漸漸褪盡。
他最後看了一眼徐妙錦嬌美的臉色，轉身時大氅揚起一陣風，撲滅了床頭的燭火。
“等孤回來？”
留下一句話後，朱允熥大步走出寢室。
當朱允熥的大氅掃過王府大門金釘時，一陣細碎腳步聲從迴廊追來。
侍女周玉捧著鎏金漆盒跪在石階下，髮間銀簪在月色中微微顫動：
“殿下，彭祖師的銅符...奴婢一直貼身收著。”
朱允熥腳步微滯。
他掀開漆盒，半枚泛著青綠的銅符靜靜躺在絳色綢緞上。
這是至正二十三年彭瑩玉戰死前，親手相贈的南支紅巾軍調兵信物。
南支紅巾，雖然有徐壽輝、倪文俊、陳友諒等數人為首領，但真正的祖師，唯彭瑩玉一人。
當年，周玉的父親周子旺在袁州起事時，為彭瑩玉斷後戰死，也正因此，周玉被彭瑩玉收為徒孫，當作親傳弟子。
“也好，陳漢餘部將領見到此物，當知天命在誰。”
朱允熥將銅符揣入懷中，指尖觸到內側凹凸的暗紋。
那“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為善除惡，惟光明故，喜樂悲愁，皆歸塵土”的梵文是彭瑩玉親手所刻。
對紅巾軍教眾來說，比聖旨更懾人心魄。
.....
子時三刻，京城城南的儀鳳門悄然開啟。
百餘騎黑衣勁裝疾馳而出，馬蹄裹草，在官道上只留下沉悶的噠噠聲。為首者勒馬回首，露出朱允熥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羅軍師，饒陽城周圍的佈防情形，可查探清楚了？”
身側花白鬍須的瘦削文士輕叩太陽穴：
“殿下放心，偽寧王軍的注意力，都在安慶方向，饒陽城只有一千老弱，卞將軍已經帶精兵伏于山地，只等殿下一聲令下。”
月光下，羅貫中灰白鬍須微微顫動。
朱允熥冷笑：
“他以為孤會和上次一樣，跟著魏國公從水路進攻。”
馬鞭在空中劈出脆響。
“傳令下去，日夜兼程，五日內必須抵達饒陽！”
.....
與此同時，長江上，戰鼓震天。
魏國公徐輝祖得了湯和及整個武勳集團的增援，擊破偽寧王軍的信心大增。
他酷似徐達的身軀，著大紅披風，黑色鎧甲，立於高大樓船之上，身後“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大旗獵獵作響。
牛渚岸邊，送別的官員百姓跪伏，看著這位年輕的國公率軍親征。
這些年來，他們一次次送別大明軍隊北伐，已經習慣了這樣聲勢浩大的出征儀式，只不過，以前明軍的對手是元韃，而這一次，則是同為明人的寧王軍隊。
“魏國公率軍出征，怎麼沒見到儲君，他不是號稱自己要親征嗎，人在什麼地方？”
“王妃有孕，殿下要陪侍在旁，豈會在這個時候出征？”
人群中，幾個送行的官員，竊竊自語。
聽到這個訊息，一名打漁的漁夫，悄悄的遁出人群，向西疾奔而去。
.....
安慶府外，長江江面上，徐輝祖、鄭和的聯合艦隊，旌旗蔽空。
從倭國返回的大明皇家艦隊，雖然只是派出了幾艘福船助戰，其船體之大，就已經讓與之並行的江上船隊相形見絀。
當然，徐輝祖的船隊還算好的。
對面的平安船隊，相比情況更加的糟糕。
陳三疤等陳漢餘部，長期在漸水，也就是新安江流域打漁，他們的船，就是些最普通的漁船，根本經不住風浪。
徐輝祖望著遠處寧王軍的水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放慢船速，每日只行進三十里。”
副將瞿能愕然：
“國公，如此遲緩，恐貽誤戰機...。”
瞿能本來是錦衣衛都指揮使的熱門人選。
但隨後，被文官集團拋棄，瞿能得知這一訊息，氣得七竅生煙，正好，信國公湯和遣湯昱來拉攏，瞿能迴歸武勳集團，也就順理成章。
徐輝祖摩挲著腰間玉帶，那是離京前妹子徐妙錦親手所繡。
此一時彼一時。
以前，魏國公府與儲君朱允熥之間，關聯性不是很緊密，而現在，他徐輝祖就是朱允熥的大舅哥。
“某就是要讓偽寧王誤以為，我軍畏戰不前.....。”
他指向敵軍水寨旁邊的蘆葦叢，胸有成竹說道：
“你看那岸邊蘆叢的驚鳥，敵軍肯定在那邊有埋伏，我們要是莽撞的殺過去，只怕會中了敵將的埋伏。”
就在徐輝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陣金鼓聲響起。
一支水軍從葦塘中殺出，大將平安的旗幟如林出現。
而最緊要的是，在平安軍中戰船的船頭，一堆堆的引火之物，正是要複製赤壁之戰時黃蓋所為。
要是徐輝祖冒進.....。
瞿能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徐輝祖的眼神已經大不一樣，這位年輕的魏國公，行軍打仗甚是老到，有幾分大將軍徐達的風采。
同一時刻，朱允熥的輕騎兵已渡過信水。
卞元亨遣了斥候來報，饒陽城的守將，乃是原紅巾軍大將、陳友諒的舊部劉進昭。
劉進昭年紀已在五旬開外。
早在彭瑩玉起兵之時，就是紅巾軍中一員。
“天助我也。”
朱允熥從懷中取出周玉交下的彭瑩玉銅符信物，交給卞元亨。
“卞將軍持我印信，今夜秘密入城見劉進昭。告訴他，彭瑩玉的親傳弟子，就在孤的府中，他若是明教信徒，當知現在該如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