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朱允熥的人頭，孤要了（1 / 1）
夜色如墨，饒陽城頭火把搖曳，映照出斑駁的城牆。
卞元亨保護著羅貫中來到城下，羅貫中一襲灰袍，扮作說書先生，帶著一個小徒弟，來到城門口。
在誰入城見劉進昭的事情上。
羅貫中、卞元亨兩人商議良久，最後羅貫中力壓卞元亨，擔當這個遊說使者。
“師傅，我們.....萬一暴露？”
小徒施文昱臉色蒼白，怯怯問道。
施文昱的祖父施耐庵，是羅貫中的師傅，施、羅兩家都曾是張士誠的幕僚，在大明建立之後，兩家隱居興化白駒鎮好一陣時間，施文昱遂拜羅貫中為師。
“暴露嗎？不妨事，文昱，你看這守城門的，全都是明教教徒，我們假扮五行旗的教眾，先入城，再想辦法，去見劉進昭。”
羅貫中胸有成竹，淡然說道。
“先生此時入城，可有要事？”
守衛饒陽城門的將領，正是劉進昭的兒子劉亮，在見到熟悉的明教教眾統一手勢後，劉亮臉上露出笑意。
饒陽是江西行省重城，也是明教重要的傳教地，彭瑩玉在此傳教很久，教眾最多時，達到二十餘萬人。
“奉儲君之命，面見劉旗主，事關軍機，不得延誤。”
羅貫中微微頷首，袖中暗釦袖劍，沉聲道。
劉進昭是明教五行旗洪水旗的旗主，以前是彭瑩玉手下的骨幹。
但現在，會不會變了心思，成了朱允炆的忠狗。
“先生請。”
劉亮臉色一變，躬身道。
城守府內，劉進昭獨坐案前，眉頭緊鎖。
他年過五旬，鬢角斑白，但雙目仍炯炯有神，此刻正盯著案上的軍報——平安的水軍與魏國公徐壽輝對峙，但朱允熥卻遲遲未現身影。
這位睿智精明從絕境中大逆轉的儲君殿下，傳說是在王府陪著王妃，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報！劉少將軍求見。”
親兵快步入內稟報。
劉進昭眉頭一挑：“亮兒，他不是在守城門嗎，這個時候回來，可是有敵來襲？”
就在劉進昭忐忑不安之時，劉亮領著羅貫中穩步踏入。
羅貫中見到劉進昭後，拱手一禮：“劉將軍，許久不見，可還記得羅某。”
早年，羅貫中為張士誠幕僚時，曾出使陳友諒軍中，劉進昭其時，只是陳漢一員裨將，兩人雖無交情，但也有過謀面。
劉進昭冷冷打量：
“吾道是誰，原來是三姓家奴？”
羅貫中的話本《三國演義》，已經傳唱開來，其中，最出名的一句，就是罵呂布的三姓家奴這句話。
羅貫中這個作者，先仕張士誠，現又仕朱元璋，在劉進昭看來，不正是三姓家奴？
“劉將軍，羅某是為你們父子的前途而來，你要是再口出不敬，那羅某告退就是，休要口出汙言？”
羅貫中臉色不豫，作佯怒狀就要轉身離開。
“先生且留步，家父不是那個意思，這裡說話不方便，不如到內室詳談。”
劉亮見狀，連忙攔住。
剛才一路上，他已經從施文昱的口中，套出了些實情，他們父子要是再跟著寧王，怕是一條死路。
羅貫中站定，不卑不亢，隨即從懷中取出彭瑩玉銅符，雙手奉上。
“將軍可識得此物？”
銅符一出，劉進昭瞳孔驟縮。
他猛地站起，一把抓過銅符，指尖摩挲著內側的梵文暗紋，聲音微顫：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這是彭祖師的遺物！”
羅貫中點頭：“不錯，此符乃彭祖師親傳，現由殿下保管。殿下府中，更有彭祖師親傳徒孫周玉，乃明王周子旺之女。”
劉進昭神色複雜，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
“彭祖師……當年袁州一役，我未能護他周全，至今愧疚。”
羅貫中趁勢說道：
“將軍既為明教舊部，當知天命所歸。偽寧王朱允炆勾結文官，欲亂大明江山，而吳王殿下乃陛下欽定儲君，更有彭祖師信物為證。將軍若願歸順，殿下必以國士待之！”
劉進昭握緊銅符，眼中閃過掙扎，好半天之後，最終沉聲道：
“彭祖師遺志，我不敢忘。但饒陽城上下尚有千餘將士，我需確保他們性命無虞。”
羅貫中微微一笑：
“殿下早有安排。明日拂曉，卞元亨將軍將率精兵接應，將軍只需開城相迎，饒陽城兵不血刃，即可歸順。”
劉進昭深吸一口氣，終於單膝跪地，抱拳道：
“劉某願效忠儲君殿下！”
此時，窗外，東方漸白。
羅貫中從饒陽城中出來時，嘴角微揚，胸中豪情激盪，心中暗道：
“殿下之計，已成矣。”
.....
洪都城內，寧王府燈火通明。
朱允炆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指尖輕叩著方孝孺剛呈上的密奏，燭火將他眉間的陰鷙映得忽明忽暗。
“何福得了錦衣衛僉事之位？”
他忽然低笑出聲，案上茶盞被袖風掃得叮噹作響，“皇爺爺，這是不相信孤，但他想不到，何福已是我們的人？”
階下。
方孝孺廣袖垂地，嗓音如鐵器刮過青石：
“殿下明鑑。侯庸、楊靖等文官集團聯名舉薦何福，表面是為填補宋忠離任後的空缺，實則是要爭取隱私權。”
他向前半步，袖中露出一角軍報。
“暗地裡，我們可以利用何福手中的刺探權力，獲得徐輝祖軍中的情報，如此一來，接下來的戰事，就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方孝孺這話一說出，史仲彬等幕僚個個面露喜色。
將軍吳傑激動之餘，猛地推開窗欞，指著鄱陽湖方向高聲道：
“殿下，徐輝祖船隊此刻正與平安將軍對峙，若何福能夠提供徐輝祖軍中的糧草所在，我們可以出奇兵，來一次曹操奔襲烏巢.....。”
吳傑話剛說完，朱允炆抬手壓下滿室躁動，眼底泛起病態的猩紅：
“急什麼？”
他緩緩的喝了一口茶，開口道：
“讓平安再拖徐輝祖十日，等何福報來徐輝祖軍中糧草屯糧地，吳傑將軍，你率一支精兵，奔襲給孤燒了糧草。”
“孤等著，等大軍兵至京城，等皇爺爺將朱允熥的人頭，送到孤的軍前——那，才是孤登上大明皇位的最好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