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活捉方孝孺(1 / 1)
子夜時分,洪都北門城頭突然火光沖天。
替身朱允炆身著親王蟒袍立於箭樓之上,對著城外明軍連營高舉火把嘶吼:
“朱允熥!本王寧為玉碎——。”
話音未落,一支火箭突然從城內角落暗處射來,正中箭樓簷角的火油。
“轟!“
爆燃的烈焰瞬間吞沒城樓,那“朱允炆“在火中掙扎的身影引得兩軍譁然。
城外,朱允熥勒馬而立,冷眼望著熊熊燃燒的城樓,嘴角微揚:
“好一個‘寧為玉碎’。”
羅貫中神情凝重,低聲道:
“殿下,這把火燒得可疑,極有可能是金蟬脫殼之計,朱允炆想必已從暗道遁走。”
朱允熥微微一怔:
“軍師的意思,剛才那燒死的,是假寧王?”
羅貫中目視火光中的城樓,語氣堅定。
“八九不離十。”
朱允熥聞言冷笑:
“傳令,封鎖贛水,沿江搜捕!”
.....
贛水畔,蘆葦叢中。
朱允炆喘著粗氣,額頭冷汗涔涔。
指揮使盛庸攙扶著他,低聲安慰:
“殿下,再堅持片刻,前方有船!”
方孝孺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夜風掠過蘆葦,沙沙作響,彷彿隨時會有追兵殺出。
突然,遠處傳來馬蹄聲,密集、急促,正朝他們逼近!
“不好!”
盛庸臉色驟變,一把按住朱允炆的肩膀。
“殿下,追兵來了!”
朱允炆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方孝孺卻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沉聲道:
“殿下,我們分兵!”
“分兵?”
朱允炆愕然。
方孝孺目光中流露出決然:
“臣帶人打著您的旗號,引開追兵!您與盛將軍輕裝簡從,走水路!”
朱允炆嘴唇顫抖:
“可方師你……”
方孝孺搖頭,語氣堅定:
“臣一介書生,死不足惜。殿下乃天下希望,絕不可有失!”
盛庸咬牙:
“殿下,方先生說得對!”
朱允炆猶豫了一會,深吸一口氣,重重握住方孝孺的手:
“方師……保重!”
方孝孺迅速解下朱允炆的親王蟒袍,披在自己身上,又取過他的金冠,戴在頭頂。
“盛指揮使,你帶殿下先走!”
盛庸點頭,拉著朱允炆隱入蘆葦深處。
方孝孺大步站到船頭,對身旁僅剩的十餘名親衛高喝:
“隨我衝出去!”
他們故意高舉火把,沿著贛水順流而下。
遠處,劉進昭父子率領的洪水旗追兵果然被這一艘逃跑的船隻吸引,紛紛調轉馬頭:
“寧王在那!追!”
方孝孺毫不避讓的站在船頭,身後箭矢如雨。
“嗖!”
一支利箭擦過他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他咬牙忍住疼痛,假作驚惶狀入了船艙,這個舉動,讓身後追擊的劉亮,作出了錯誤的判斷,以為前面逃跑的就是朱允炆。
“朱允炆!”
劉亮在後方大喊。
“你跑不掉的!”
四周追殺的洪水旗旗眾,已經將方孝孺團團圍住。
追兵逼近,火把照亮了方孝孺蒼白卻堅毅的面容。
“劉進昭!劉亮!”
方孝孺高聲叫喊。
“你們父子本是明教義士,為何甘為朱允熥的狗?”
劉進昭臉色微變,冷笑道:
“方孝孺,原來是你。少廢話!寧王在哪?”
方孝孺仰天大笑:
“殿下早已過江,爾等休想追上!”
說罷,他猛地一縱身,竟縱身跳入贛水!
“攔住他!”
劉進昭驚呼。
洪水旗教眾一時愣住,方孝孺的身影墜入漆黑的江水中,瞬間被激流吞沒。
劉進昭臉色陰沉:
“哼,給我救人,本旗主要活的.....。”
隨著他的聲音,卟嗵,卟嗵,就有五、六個膀大腰圓的旗眾,就跳下了水。
方孝孺投水。
幾個沉浮之後,就沉了下去。
在喝了好幾口水後,神志就模糊起來,求生的本能,讓他
劉亮眼疾手快,一箭射中方孝孺衣袍,幾名洪水旗教眾立刻跳入水中,將他撈起。
劉進昭大笑:“方孝孺,你也有今日!”
方孝孺渾身溼透,卻昂首冷笑:“亂臣賊子,也配辱我?”
劉進昭不以為意,揮手道:“綁了,押回洪都請功!”
與此同時,朱允炆與盛庸已登上一條小船,悄然渡過贛水。
朱允炆回頭望向對岸的火光,拳頭攥得發白:
“方師……”
盛庸低聲道:
“殿下,方先生大義,我們絕不能辜負!”
朱允炆閉目,再睜開時,眼中只剩決絕:
“走!去安慶!”
有其母必有其子。
呂氏的個性,極是狠辣,有不到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也還要掙扎幾下的堅韌。
這也是她在被揭破毒害太子妃常氏的陰謀後,依舊不肯認輸,一直到她在詔獄中關押,被朱元璋賜死,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這一次,洪都失陷事出突然。
朱允炆完全沒有防備。
在他心底深處,還是認為,要不是劉進昭叛變,要不是陳三疤太過廢柴,他不可能敗得這麼慘。
所以,去安慶,與主力會合,再捲土重來,是他眼下第一選擇。
.....
洪都城頭,朱允熥聽著斥候的彙報,眉頭微皺:
“方孝孺投水自盡?”
羅貫中點頭,沉吟道:
“此人飽學,又性剛烈,此舉必是掩護朱允炆逃走。”
朱允熥冷笑一聲:
“朱允炆三師,黃子澄死了,方孝孺投水,只剩一個齊泰,孤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招數?”
朱允炆要是真的自焚而死。
必會讓朱元璋傷心欲絕。
這對朱允熥來說,不是好事。
現在,朱允炆大機率逃了。
反倒是好事。
抓朱允炆,以後還有機會。
....
且說朱允炆在盛庸的保護下,進入鄱陽湖後,又入長江疾行一日夜,終於抵達安慶府。
平安率軍接應,見朱允炆狼狽至此,心中大驚。
他這邊和徐輝祖還在對峙,雙方互有勝敗,而吳傑出擊和州,還沒有訊息傳回,若是洪都不失,他們還能繼續對峙。
現在,沒了後方大本營,軍心動盪,糧草不濟,這往後,就難了。
“殿下,洪都既失,不如暫避鋒芒,西進陝西,與秦王合兵!”
平安急諫。
諸藩王之中,其他諸王態度模梭兩可,只有秦王朱樉態度頗是堅決,其王府長史溫祥卿,此時就在安慶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