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私藏龍袍,寧王謀逆確證,誰嫡誰庶?(1 / 1)
洪都城內,寧王府。
朱允炆的妻子,寧王妃馬氏鬢髮散亂,與父親馬全被洪水旗教眾押至殿中。
大丈夫何患無妻。
朱允炆逃跑。
老婆、老丈人,全都被他拋棄。
也幸好,朱允炆與馬氏,成親不久,還未生子,要不然,連兒子都要拋下。
朱允熥斜倚虎皮椅,指尖輕叩案上一件從馬全行囊搜出的五爪龍袍,冷笑問道:
“馬全,孤且問你,私藏龍袍這等物件,你是想要謀反,自己當皇帝?”
馬全面如土色,以頭搶地:
“殿下明鑑!此物...此物非臣所有,實是寧王命臣暗中縫製,臣願指證寧王謀逆!他早在就藩時便私鑄玉璽.....!”
馬全膝行哭嚎。
朱允炆起兵之後,渴望當皇帝的心思,越發的強烈。
朱元璋還在世。
這個時候私制龍袍,實是大逆不道。
朱允炆生怕暴露,遂將這件龍袍交給岳父馬全,在他看來,馬全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因為朱允炆若是上位,那馬氏就是皇后。
寧王妃馬氏這個時候,卻是猛然抬頭,眼中閃過怨毒:
“朱允熥!你休要得意!我夫君此刻怕是已與秦王會師,他日——。”
“他日如何?”
朱允熥站起身,來到馬氏面前,目光炯炯逼視:
“你當真以為朱樉會收留喪家之犬?”
說到此處,他從一堆奏報中取出西安細作急報。
“孤那位好二叔,殘暴成性,死在秦王府的婢女下人,還有西安府的百姓,不下千人,這樣的人,如何能被大明百姓擁戴?”
馬氏低頭,沒有說話。
秦王朱樉是什麼人?
她又豈能一無所知。
朱允炆就算是逃到了西安,想要爭取朱樉的支援,也是難上加難。
最關鍵的是,就算以後朱允炆能夠翻身,也與她這個寧王妃無關。
帳外雷聲炸響,朱允熥的聲音冰冷無情:
“押送京城。告訴皇爺爺——。”
轉身時眸色森寒。
“他曾經親手選的繼承人,連龍袍都備好了,就等他嚥氣了。”
老朱在處置朱允炆的問題上,猶猶豫豫,一直不給一個明確的說法。
這讓朱允熥在征剿時,頗不給力。
軍中諸將,比如魏國公徐輝祖,雖然會聽朱允熥的命令,但行事總是不爽利。
對此,朱允熥也是有火氣。
這會兒,終於拿到朱允炆篡位的把柄,他自然要讓老朱好好看看,他心目中的知書達禮的好聖孫,背地裡幹得了什麼?
處置完馬氏、馬全等寧王府的家眷,劉進昭、劉亮恰好將投水自盡,但又被救起的方孝孺押至行衙。
朱允熥見到如落湯雞般,瑟瑟發抖的方孝孺,命人除去其枷鎖。
“方先生,你們兄弟二人,不是一向自我標榜禮儀至上,怎麼今日卻穿上了寧王的蟒袍金冠,這可是偕越大罪?”
方孝孺面色蒼白,揚起頭,狼狽大笑道:
“朱允熥,你這不學無術的侫賊,老朱這是金蟬脫殼之計,你抓住老夫又有何用,寧王殿下,此時已經脫困,你再也抓不到他了。”
在洪都城破的絕境之中。
能夠掩護朱允炆逃出,這讓方孝孺心中自豪不己。
這一刻,就算投水不成被抓,他也毫無畏懼。
“逃?孤那好兄長,他就算是離開了洪都,又能逃到哪裡去,安慶府嗎?孤的大軍,已經將安慶團團圍住,他插翅難逃?”
朱允熥冷笑一聲,看向方孝孺,毫不留情的打擊這位東宮心腹。
“哼,寧王殿下又豈會坐以待斃?”
方孝孺冷哼一聲,斜睨看天,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
“方先生,要是孤沒猜錯,你效忠的那位寧王,此時已經準備投奔秦王了,他以為,到了陝西就能東山再起,這是做夢?”
“孤的那位二叔,可不是好相與的人?至於你,方孝孺,你勾結呂氏,構陷孤時,可曾想過綱常倫理?”
方孝孺臉色劇變,朱允熥提到秦王為人,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之前,只想著秦王朱樉也對朱允熥當儲君不滿,有起兵入京之意,倒沒去細想,朱樉和朱允炆能不能合得來?
朱允熥看著閉目不語的方孝孺,下令道:
“押送京城!讓皇爺爺看看他親選的太子伴讀真面目!”
.....
翌日。
洪都城。
江西行省,貢院。
戒備森嚴,明倫堂,貢院一處尚未被火燒燬的房舍,朱允熥設下洪都行轅大帳,處置江西行省諸事。
與追殺朱允炆相比,穩定江西行省同樣重要。
江西這裡,私學盛學,也是讀書人的大本營,要徹底擊敗文官集團,就是想將江西私學的根給掘了。
九月。
秋風肅殺,朱允熥一襲玄色蟒袍,負手立於明倫堂前。
他身後,錦衣衛緹騎按刀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堂下跪伏的數十名江西有名的大儒。
“孤奉皇命討偽寧王謀逆,卻聽聞江西多有附逆之讀書人,今日來此,是想問一問諸位大儒,可知曉什麼是忠君,什麼是逆臣?”
朱允熥聲音不疾不徐,卻如寒鐵般冷硬。
堂下鴉雀無聲。
一名白髮老儒顫巍巍抬頭:“殿下,老朽等……不過講些聖賢道理,並沒有參與寧王之亂……。”
“聖賢道理?”
朱允熥輕笑,忽從貢院的書架上甩出一卷書冊。
“那這《清君側》的檄文,裡面有‘吳王當誅’四字,不知是哪一位大儒聖賢所書,孤就在這裡,就等著被你們所誅?”
書冊落地,頁頁硃批刺目。
滿堂大儒面如土色。
好半天后,人群中忽有一青衫文士昂首出列,正是撰寫檄文的名士周銘德。
“殿下明鑑!”
他雖跪著,脊背卻挺得筆直:
“江西士子忠君愛國,豈會妄議天家?”
朱允熥眯眼打量這個以清廉至孝出名、有采煙山人名號的的江西才子。
“周先生倒是伶牙俐齒。這檄文上字字可作見證,怎麼不是妄議天家,莫非在你等眼裡,孤這個皇孫,不是嫡出,而是庶出?”
朱允熥看著冷汗涔涔的周德銘,質問道。
朱允炆要起兵清君側,自然要先正名,而他的第一個口號,就是標榜自己才是太子朱標的嫡子,而朱允熥是庶子。
這一點,其實明白人都知道,朱允炆完全是在巔倒黑白。
但周德銘等人,當時想著,只要朱允炆能起兵打入京城,再得到朱元璋的承認,就算不是嫡出,也能認作嫡出。
卻不想,今日被朱允熥抓住痛腳,辯無可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