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革功名，打入賤籍，私學禍害（1 / 1）
一眾江西名儒大士。
在朱允熥面前，噤若寒蟬。
周德銘跪伏於地，心裡懊悔萬分。
要不是方孝孺這個宋濂的得意門生帶著朱允炆上門，說是傾慕他採煙山人的名望，這檄文他又怎麼可能會寫？
後悔！
周德銘心裡，恨不得重生回到未見朱允炆之時。
但現在，已經無可挽回。
“來人，革了周德銘的功名，打入賤籍，發配到教坊司，那裡正好缺一個柳三變。”
朱允熥一聲令下，吩咐羅貫中、卞元亨等人。
殺人誅心。
但於文人來說，殺他們反而會讓他們揚名。
所以，朱允熥也不順著周德銘的心思，直接下令將其打入賤籍，讓他和他的子孫，一輩子受被人奴役之苦。
“殿下，殿下萬萬不可，我錯了，我知錯了。”
周德銘痛哭流涕，伏地大嚎。
他是士大夫。
在洪都開辦私學，為一方大儒，受人尊敬。
若是成了賤籍，那他就是周氏家族的罪人，也是子孫後輩唾棄的先人。
“晚了。”
朱允熥冷冷拋下一句，轉身離去。
這些文人，仗著自己有學問，平日裡趾高氣揚，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要是不狠狠的治上一治，他們還會繼續擺出一副虛偽名士的架式，不僅欺壓百姓，還會試圖影響官府決策。
就比如，讀書人當官之後免稅，就是一條赤裸裸的剝削條款。
不僅僅是剝削百姓，更是剝削官府。
寧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
朱允熥負手而立，目光沉冷，案前攤開江西行省的奏報。
羅貫中與解縉侍立一旁，神色各異。
羅貫中沉吟片刻，謹慎開口：
“殿下，江西私學傳承百年，名儒輩出，若江西學子受周德銘之事鬧事，恐寒天下士子之心……”
朱允熥聞言冷笑：“羅軍師，你說誰寒心？周德銘寫檄文助逆時，可曾想過寒朝廷之心？”
“還有，不久前的劉三吾科舉舞弊案，孤閱看過卷宗，江西籍學子，受到照顧的最多。”
說到此處，他轉身直視羅貫中，指尖重重敲在奏報上：
“私學師生‘私相授受’，結的是學問？不，是黨！”
“方孝孺以宋濂門生自居，周德銘以‘採煙山人’自傲，朱允炆一招手，他們便敢以筆為刀！今日不斬斷這根系，他日便是第二個偽寧王！”
朱允熥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歷史上的正德年間，寧王朱辰濠，也是在洪都，也就是南昌，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宗室謀反事件。
在大明朝的歷史上，除了朱棣那一次外，就數朱辰濠的影響最大。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解縉蹙眉進言：
“殿下，聖人之道在教化。若盡廢私學，恐閉塞言路……。”
他是江西行省吉安府人，蒙學就是在私學，後來也是拜了私學的塾師，現在，朱允熥要把私學廢除，解縉心裡頗是難受。
朱允熥臉色一沉，驀然抬手：
“解學士，你可知江西一個舉人免多少田稅？他門下佃農又納幾重租？”
見解縉語塞，他厲聲道：
“所謂名儒，不過借學問之名，行盤剝之實！師生結黨，豪族避稅，百姓賣兒鬻女——這便是你們要的‘聖人之道’？”
“公學教師由朝廷考核，授的是忠君愛國之道，而非朋比阿附之術！”
“孤要用公學告訴天下人——學問，不能被某些人用人結黨攻奸，謀取私利，更不能成為他們凌駕於王法之上的工具！”
朱允熥這一番話，義正詞嚴，站在天下蒼生的高度來闡述他對治學、求學、理學的見解。
聽到這裡，解縉低下頭，再無言以對。
他心裡明白，自己之所以能讀書，靠的是解氏家族在吉安府是大家族，族中有族學，等到他中了秀才之後，又靠家中資助，到吉安府最有名的白鷺洲書院讀書。
這座書院，是南宋人江萬里所創辦，是江西的四大書院之一，裡面的學費很貴，普通學子根本進不去。
但只要是白鷺洲書院出來的學生，以後就是同窗，盤根錯節，把持江西官場，成為一大勢力。
次日，江西行省衙門貼出告示：
“奉皇太孫令，經查，江西私學有多名師生，參與偽寧王叛亂，罪不可赦，即日起裁撤江西私學，改設官辦公學。”
“凡私塾先生，需經朝廷考核，方準任教。師生不得私相授受，違者以結黨論處！”
告示前，儒生譁然。
有人痛哭流涕：“百年師承，就此斷絕啊！”
有人憤然撕書：“朝廷這是要絕我文脈！”
更有老儒當街怒罵：“朱允熥！你今日斷師生之情，來日必遭天譴！”
話音未落，錦衣衛已將其拖走。
僅僅一個月，江西行省第一批官辦公學在洪都府掛牌。
皇太孫朱允熥親擬《公學條例》：
師資方面，塾師需經官府的教諭機構考核，方準任教，同時，要接受每年一次的評定，評定合格，方能繼續任教。
教材方面：除了四書五經等欽定版本，增加明算、數學、地理等新學科，一併納入科舉考試範圍。
師生禁私：嚴禁塾師和學生之間，有不正常的束脩往來，違者革除功名。
解縉捧著新印的《公學章程》，苦笑道：“殿下這是要把天下讀書人，都變成天子的門生？”
朱允熥傲然負手，望天慨然作答：
“門生？孤要的是——天下士子，皆是大明計程車子！”
.....
京城，皇宮外，午門。
方孝孺等一干偽寧王幕僚、部下，被打入囚車，押至斷頭臺前。
與垂頭喪氣，一臉灰敗的其餘人等相比，方孝孺雖枷鎖加身，但他仍然昂首挺立。
朱元璋領著眾文武，居高臨下，冷眼俯視，寒聲喝道：
“方孝孺，朕待你不薄，你為何妖言鼓惑皇孫，行謀逆之事？”
到了這個時候，老朱心裡，還是覺得，朱允炆起兵謀反，是受了方孝孺、齊泰等人的鼓惑。
方孝孺抬頭，自知必死的他，面無懼色，慘笑道：
“陛下既立允炆殿下為儲，臣自當效忠正統！何談謀逆？反之，偽吳王朱允熥勾結明教逆黨，禍亂朝綱，才是亂臣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