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罵老朱是昏君,眾文官死諫(1 / 1)
方孝孺一口一個立允炆殿下為儲,讓老朱的臉漲成豬肝狀。
這不是明擺著在提醒他,當初識人不明。
朱元璋一時怒極反笑:
“好個‘正統’!你與呂氏那賤人,密謀毒殺太子妃常氏,偽造詔書,也配談忠義?”
老朱最恨的人,不是朱允炆。
就是朱允炆身邊的幕僚謀臣。
在黃子澄被凌遲後,方孝孺這個當世大儒,就成了老朱最恨的人。
方孝孺冷笑:
“陛下若真明察秋毫,何至於讓太子妃冤死多年?如今反來問罪,豈不可笑?”
他已自知必死。
當著老朱的面,也就沒了敬畏。
“放肆!”
朱元璋聞言大怒,眼中殺意暴漲。
“朕念你父子兩人,皆是大儒,本欲留你全屍,你既冥頑不靈——。”
方孝孺不等他說完,慘笑起來:
“要殺便殺!我方孝孺寧死不負先太子!”
朱元璋聽到先太子之名,鬚髮皆張,暴喝一聲:
“拖出去!凌遲處死!誅其十族!”
侍衛上前拖拽,方孝孺卻仰天大笑:“昏君!昏君!”
他這一聲大叫,讓聚在午門的滿朝文武,還有觀望的百姓驚愕不已。
老朱是什麼人?
驅逐暴元,打敗各地諸侯,統一全國,又呵護體恤百姓的開國皇帝,怎麼可能是昏君?
“朕是昏君?方孝孺,朕記得,你的祖父是北元的鄞縣教諭,你的父親方克勤參加北元的鄉試,後為吳江同知金剛奴的幕僚。”
“你這個北元餘孽,漢之國賊,說,是不是北元派到大明的奸細....。”
老朱眼神狠厲,看向午門一臉不服的方孝孺怒罵。
朱允炆變壞。
方孝孺脫不開責任。
老朱想來想去,最後的理由,就是方孝孺是奸細。
他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之後,一直沉默不說話,但又想給方孝孺求情的侯庸、楊靖等人,又紛紛停下了腳步。
叛國罪。
這是誅九族的首惡大罪。
他們和方孝孺之間,也就是其恩師宋濂留下的那點香火情,現在,宋濂早就死了快二十年了,香火情也早就淡得風一吹就散。
“時辰已到,狗頭鍘!”
“斬!”
劊子手氣沉丹田,雙手舉刀,一斬而下。
稍臾。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股鮮血噴湧而出,咕嚕嚕人頭滾落於地。
方孝孺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但在朱元璋的鐵血鎮壓下,方孝孺不甘心,也無可奈何。
其實,按方孝孺的翰林侍講的官身,用狗頭鍘的話,有汙辱之意。
因為狗頭鍘為最低階別,制裁惡霸無賴、土豪劣紳,方孝孺世代儒林,應該用虎頭鍘,這才是懲治貪官汙吏、禍國奸臣的鍘刀。
但現在,方孝孺又被老朱按上了一個奸細的名號,用狗頭鍘都是輕了。
.....
翰林院。
秋風肅殺。
方孝孺已經被斬了十來天,餘波漸漸平息。
但由朱允熥在江西行省掀起的廢私學,辦公學引發的爭論,並沒有平息,甚至還有越發激烈的勢頭。
洪武二十八年,冬十二月。
翰林院學士吳伯宗率數十名江西籍文官伏闕跪諫,將象牙笏板重重叩於金磚之上,聲震殿宇:
“陛下!江西文脈百年,私學乃士子根基,若盡數裁撤,天下讀書人寒心啊!”
他們幾個,都出身江西,當聽到白鷺洲書院被關閉時,一個個痛哭流涕,恨朱允熥入骨。
“陛下!朱允熥倒行逆施,裁撤私學、斷絕師承,此乃毀我華夏千年文教根基!臣等泣血懇請罷其儲位!”
歷仕元、明兩朝的老臣魏驥顫巍巍捧出《白鹿洞書院志》,老淚縱橫:
“江西書院自朱熹朱夫子開始,育人六百載。今皇太孫以刀斧治學,與暴秦何異?”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翰林院學子齊誦《論語》之聲——三百名青衫翰林院庶吉士竟衝破侍衛阻攔,跪滿了奉天殿前。
歷史上有多少清流打著一心為公的名義,一言不和就死諫,說白了就是隻要我覺得對,你就不能反駁,你敢反駁,我就死給你看。
現在,吳伯宗及一眾翰林學子,仰仗的就是這一理由。
.....
朱元璋在御書房內正批閱奏章,聽到宦官侯顯來報,外面有一眾翰林院跪在殿前死諫時,不禁勃然大怒。
這一個月,朱允熥留在江西行省,平定各府縣的偽寧王殘餘勢力,一切都很順利。
“好個文脈根基!”
老朱正為此高興,卻聽到眾文官及國子監的翰林死諫,不禁氣怒交加。
在他的書案上,有錦衣衛的密報:吳伯宗,國子監翰林學士,去歲收受鄉里百姓田產八百畝,以'束脩'之名行避稅之實?
“侯顯,你給朕好好的查,把外面那些跪著逼朕的文官的老底,都給朕查得清清楚楚。”
“還有,差人去給允熥傳個口諭,江西那邊事了,就趕緊回來,他可是儲君,而不是江西行省布政使。”
老朱又是生氣,又是期許。
他的身體越發多病。
這使得他在處理朝堂事務時,不得不依仗吳伯宗、侯庸等文官,但這樣一來,當面對眾翰林學子死諫時,就顯得力不從心。
在這個急難時候,老朱迫切希望朱允熥會趕緊回來,幫著他處理朝政。
.....
其實,老朱想錯了。
朱允熥不是不想回來。
他之所以留在江西行省,除了整治私學,創辦公學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徹底清除朱允炆的遺毒。
凜冽寒風中,朱允熥身披玄甲立於點將臺,俯瞰臺下新募的三千精壯。
這些士卒多是江西行省的佃農子弟,因朱允熥“以軍功換田畝“的政令投效麾下。
他們家裡的良田,被朱允熥重新發放到他們手裡。
有了良田。
佃農再次變成平民,地位大不相同。
“殿下,按您的吩咐,末將已篩去與偽寧王有牽連者。”
江西行省衛所指揮使卞元亨捧上名冊:“剩餘皆是身家清白的良家子,其中二百人通曉火器操作。”
朱允熥微微頷首。
自方孝孺伏誅後,他借清查“朱允炆餘黨“之名,將江西衛所軍官換血七成。
此刻校場東側,數十名被革職的世襲千戶正枷鎖示眾——這些人當年曾助朱允炆,並且還幫忙籌措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