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朱元璋要退位當太上皇（1 / 1）
京城，奉天殿。
朱元璋背對殿門，凝視著馬皇后的畫像，神情陰沉，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龍椅扶手。
郭寧妃陪在一旁，聲音顫抖，低聲道：
“陛下……臣妾兄長郭英前日密報，說……說允炆曾派人拉攏他，許以兵權，要他暗中支援……”
朱元璋猛然轉身，眼中寒光一閃：
“郭英怎麼說？”
郭寧妃額頭沁出冷汗，連忙回答：
“兄長當場拒絕，並訓斥來人，說‘武定侯府世代忠烈，豈能行此悖逆之事’……”
朱元璋冷笑一聲：
“好，郭英忠心耿耿，朕記下了……朕只是不明白，允炆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這等陰謀下三爛的手段了？”
郭寧妃眼睛泛紅，聲音哽咽：
“陛下，允炆殿下……或許是受人蠱惑……”
朱元璋聲音嘶啞，帶著深深的失望，怒道：“蠱惑？他連親叔叔都敢算計，還有什麼不敢的？”
郭寧妃低頭：
“陛下息怒……”
朱元璋緩緩閉眼，深吸一口氣：
“朕本以為，他只是年少氣盛，沒想到……竟已成了這般樣子！來人，去召何福，朕有事吩咐。”
此時，殿外雷聲轟鳴，暴雨傾盆，朱元璋的眼神愈發冰冷。
雨夜。
何福額頭抵地，冷汗浸透飛魚服後襟。
“西安府八百里加急奏報，秦王殿下確係被府中婢女刺殺，三名兇犯當場自盡，未留活口……”
朱元璋盯著跪伏在地的錦衣衛指揮使何福，聲音沙啞如刀刮鐵鏽：
“查！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朱元璋猛地抓起案上茶盞砸碎在階前，瓷片迸濺劃破蔣瓛臉頰。
“三個賤婢哪來的膽子弒主？背後必有人指使！”
他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沾著血絲，卻仍嘶吼道：
“傳旨！著刑部右侍郎曾秉正為欽差，率三法司精銳即日赴西安！凡涉事者，無論王公貴戚，無論涉及何人，給朕押回京城千刀萬剮！”
老朱真是氣瘋了。
朱樉雖然不得他喜愛。
但畢竟，朱樉是他和馬皇后所生。
想到朱樉那一雙酷似馬皇后的眼睛，老朱心如刀絞。
“寧妃，去吩咐侯顯，差人去朝鮮，叫允熥回來，就說，朕病重，朝堂需要他坐鎮。還有，讓藍玉回來，就說，朕想見老弟兄了。”
老朱長嘆一聲，手擺了擺，對郭寧妃輕聲叮囑。
朱允熥離開京城之後。
朝裡朝外，煩擾事情不斷，讓他心力交瘁。
而朱樉的意外死去，更讓老朱心生悲涼。
他的心裡，終於下定決心，等朱允熥回來，就把皇位傳給他，而自己，就安安心心當太上皇，享受人生最後幾個月的日子。
......
朝鮮。
耽羅島海面上，大明遠征艦隊已經起錨，準備返航。
朱允熥攥著八百里加急密報的手指微微發顫，燭火將絹帛上“秦王薨逝“四個硃砂字映得如血刺目。
侍立兩側的鄭和與蹇義、羅貫中等人對視一眼，臉色凝重。
半響之後，卻聽得朱允熥拍了拍密報：
“二叔這死法，真是讓人意想不到，你們說說，這是宮女私自所為，還是有人在背後算計？”
歷史上，朱樉記載的死法，就是說被三個宮女刺死，慣性依然，這一回依舊如此。
只不過，朱允熥對三宮女的背後主使，還有疑點。
“藍玉。”
“末將在！”
藍玉抱拳上前，眼中戰意未消。
“皇爺爺有令，你隨我回京。”
朱允熥指尖輕叩案几。
“遼東局勢未穩，鐵嶺衛不可無人坐鎮——謝遜、王弼、曹震你們幾個留下，繼續整軍備戰，提防李成桂異動。”
藍玉眉頭一皺：“殿下，朝鮮水師近日頻繁調動，若李成桂趁機……”
“正因如此，才要留人。”
朱允熥打斷他，目光轉向羅貫中。
“羅軍師，你留在耽羅島，任總管府總管，設法與李成桂的次子李芳果聯絡上，李朝國內，李成桂已老，沒幾年可活了，我們要找到親近大明的人。”
羅貫中點頭應道：
“殿下妙計無雙，李朝自大狂妄，只有挑動芳果、李芳實兩子爭權，才能保證我大明在半島的利益。”
窗外雷聲隱隱，風雨欲來。
朱允熥起身，腰間的永樂通寶佩飾輕響。“羅先生。”
羅貫中捋須沉吟：“殿下放心，老朽會協助謝遜等人，以商隊為掩護，在朝鮮士族中散佈李成桂勾結倭寇的傳言，亂其人心。”
朱允熥抓起斗篷大步走向艙外，暴雨打溼袍角。
“其餘諸位，跟孤走海路，直奔登州！”
羅貫中、王弼、曹震、謝遜等留守官員，站在耽羅島的岸邊，目送朱允熥的船隊漸行漸遠，他們的心中，滿是開疆拓土的豪情壯志。
.....
西安府，秦王府靈堂。
白幡在寒風中翻卷，秦王妃觀音奴跪坐在朱樉靈柩旁，木釵束髮，素衣染血。
夫妻不睦。
觀音奴被冷落，鄧氏得寵上位。
但那是朱樉活著的時候，他一死，觀音奴這個正妃的地位，就無可爭議的勝過鄧氏。
她指尖撫過一封藏在袖中的密信——那是王氏臨死前塞給她的。
信上赫然寫著：
“寧王幕僚史仲彬誘我弒主，金釵藏毒，浣婦是被其收買的人手……”
欽差曾秉正冷臉踏入靈堂，身後錦衣衛如狼似虎。
“陛下有旨，徹查秦王遇害案。請交出王府的家奴名冊，並叫來所有幕僚侍從，一個都不能漏下！”
曾秉正是刑案出身。
偵破刺殺案，是他的強項。
一到西安秦王府，他就開始了徹查行動。
秦王妃觀音奴緩緩抬頭，眼底血絲如蛛網密佈。她眼神漸趨堅定，突然將袖中密信高舉過頭，聲如裂帛：
“曾大人！妾身要告發寧藩朱允炆謀害秦王殿下！”
她這話一說出，滿堂死寂。
曾秉正瞳孔驟縮，卻是史仲彬為取信王氏，而留下的一枚寧王府私印。
“走，去找允炆殿下，當面對質。”
曾秉正接過，察看無誤之後，臉色難看。
與此同時，西安城中，朱允炆的府上。
朱允炆將青瓷筆洗狠狠摔在史仲彬頭上，鮮血順著對方額角淌下：
“蠢貨！誰讓你留把柄的？”
史仲彬伏地戰慄：
“殿下明鑑！下官也是沒有辦法，王氏那賤婢，在元韃那邊見過世面，不好欺騙……”
“閉嘴！”
朱允炆一腳踹翻案几，眼中慌亂與狠毒交織。
“立刻去找秦王次妃鄧氏！讓她咬死，殺秦王的是北元餘孽，是觀音奴勾結元韃復仇.....。”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