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朱棣聯姻女真,朱允熥回京繼皇位(1 / 1)
燕王府內宅,徐妙雲寢殿。
燭影搖紅,窗外雨聲淅瀝。
朱高熾匆匆入內,衣袍沾溼,神色惶急。
朱高熾跪伏於地,聲音顫抖:“母妃!父王聽信姚廣孝和二弟讒言,欲截殺儲君朱允熥!此乃滅族之禍,兒臣苦勸無果,只得求您出面勸阻!”
徐妙雲手中佛珠一頓,眸中閃過驚痛:
“熾兒,此事當真?”
她這些年與朱棣的關係,大不如前。
主要的原因是朱棣新納女真李氏,這李氏出自女真族古倫氏,遼東女真首領阿哈出之女。
朱棣與女真聯姻,目的是安定遼東,李氏的兄弟李顯忠、姻親孟特穆、凡察分任建州左、右衛統領。
後來,建州女真人坐大,就是朱棣聯姻羈縻政策留下的後患。
朱高熾抬頭,淚湧眼眸:
“千真萬確!姚廣孝已謀劃借漕工之手行刺,二弟更揚言要嫁禍白蓮教……母妃,若吳王暴斃,朝廷豈會放過燕藩?皇爺爺屍骨未寒,父王便對儲君下手,天下人將如何唾罵!”
相比朱棣,朱高熾的野心要小許多。
加上之前與朱允熥少年相識的交情,朱高熾是真不想看到,朱允熥死於朱棣之手。
徐妙雲閉目長嘆,攥緊佛珠:
“你父王隱忍半生,豈會貿然行險?他定有……難言之隱?”
說到這裡,她忽憶起朱棣在遼東因為女真人與鐵嶺衛明軍的磨擦,與朱允熥差一點真打起來,心中不由得一凜。
朱高熾叩首,聲音低沉:
“母妃!吳王妃是你同父異母的親妹,若能暗中遞信讓她警醒,或可免此大劫!兒臣願以性命擔保,絕不讓父王知曉是您……”
徐妙雲聞言,驟然睜眼,厲聲喝斥:
“高熾,慎言!”
“你父王的決策,我從未反對過,現在,要是通風報信……是要逼你父王與我反目!到時候,女真李氏越發得寵,你這個燕王世子的爵位,也將不保。”
朱高熾聽到徐妙雲這麼一說,心頭一黯,也知道再勸也是無益。
在利益面前,兄弟感情都是浮雲。
朱允熥能不能逃過追殺,只能看他的造化。
......
井陘道,夜雨如注。
溫祥卿站在營帳外,雨水順著斗笠滴落,浸溼了衣袍。他望著遠處黑壓壓的山林,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恐懼。
“溫大人,晉王的命令,您可聽明白了?”
身後,朱棡的三子朱濟熿按刀而立,語氣森冷。
朱棡為人寬仁,野心不如秦、燕兩位塞王大,但他的兒子朱濟熿卻是野心勃勃,不僅想承繼晉王爵,但對大明皇位虎視耽耽。
特別是在聽到朱允熥要從延綏迴轉京城,可能經過山西時,朱濟熿不由得喜出望外,立即押著秦王府長史溫祥卿,來到井陘設伏。
這一次襲擊,若是成功,天下大亂,作為天下第二強藩的晉藩,未嘗沒有襲指帝位的可能。
若是失敗,那也是秦王餘部乾的事情,與他晉藩無關。
溫祥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
“溫某明白,必不負晉王所託。”
他的妻兒老小,皆在晉王府押著,今日之事,不得不從。
朱濟熿得意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溫祥卿緩緩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想死。
——更不想成為替罪羊!
當夜,密信飛馳。
溫祥卿藉著巡營之機,避開耳目,將一封密信交給心腹僕從,低聲囑咐:
“務必親手交給王行王長史,若事敗……你便自盡,莫要牽連家人。”
家僕重重點頭,消失在雨幕之中。
三日後,朱允熥軍中。
王行捏著密信,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呈於朱允熥案前。
朱允熥展開信箋,目光掃過,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溫祥卿……倒是個聰明人。”
王行低聲道:
“此人乃秦王長史,被迫參與此事,如今願為內應,可助殿下反設埋伏,揭露晉王想要謀反的陰謀!”
朱允熥指尖輕敲桌案,沉吟片刻,忽而一笑:
“好,孤答應了,告訴溫祥卿,只要他能替孤做事,孤保他全家富貴。”
溫祥卿收到回信,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晉王……,是你的兒子,先不仁,莫怪溫某無義了。”
他緩緩將密信焚燬,灰燼飄散,如同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既然註定要選邊站,那便選勝者!
......
西北大營,夜。
朱允熥負手立於軍帳內,燭火映照著他冷峻的面容。案前攤開的地圖上,幾條紅線自延州延伸至南京,蜿蜒曲折,如同命運的脈絡。
“殿下,皇上病危,各地藩王,有異心者,必會對殿下下手,晉、燕、周、楚、蜀、肅.....,皆不是善與之輩,我們回返京城的路線,必須絕對保密。”
智囊王行臉色凝重,沉聲諫言。
諸地藩王,對朱允熥來說,都是叔叔長輩。
朱允熥指尖輕點地圖,目光銳利如刀。
“那就讓他們猜不透。”
他猛地抬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傳令——全軍分三路回京!”
朱允熥指尖重重敲在延綏至南京的路徑上,冷聲道:
“那就讓他們猜不透!”
他猛地抬頭,眼中鋒芒畢露。
“傳令——全軍分三路回京!”
“第一路,謀士張昺假扮朱允熥,率精銳儀仗乘官船,大張旗鼓沿黃河、運河南下,故意洩露行程,引燕藩注意。
“第二路,勇將郭鎮率輕騎,走晉王封地,從延綏→太原→井陘關→河北→南京,沿途故意製造混亂,迷惑各地藩王,分散追兵。”
“第三路,孤親率精銳隨從,輕裝疾行,走武關入楚地,延綏→西安→武關→南陽→荊州→長江→京城。過武關後,避開藩王勢力,直入楚地,然後在武昌府換乘快船,順長江而下。”
朱允熥一聲令下,諸軍齊動。
臨別之際,朱允熥披甲按劍,凝視著身後廣袤的西北疆域,對藍玉沉聲道:
“舅姥爺,此番回京兇險難測,西北乃國之屏障,絕不可有失。晉、肅、燕諸藩虎視眈眈,若聞京師有變,恐趁機生亂——唯有您坐鎮於此,孤方能無後顧之憂。”
藍玉抱拳,眉宇間煞氣凜然:
“殿下放心!老夫在,西安府一根草也亂不了。若藩王敢動……”
他冷哼一聲,五指攥得骨節作響。
“必叫他們見識見識,我藍玉兵鋒之利!”
朱允熥微微頷首,又壓低聲音:
“晉、燕兩藩動向詭譎,姚廣孝陰毒,朱濟熿野心勃勃,若西北有異動……您可先斬後奏。”
言罷解下腰間蟠龍玉佩遞去,“見此玉如見孤,三邊將士皆聽調遣。”
藍玉鄭重接過,忽而咧嘴一笑:
“殿下放心,當年隨藍某北伐的兒郎們,骨頭還沒老,心氣還足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