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朱允熥改革，新政第一步（1 / 1）
朱棣此時，已然有靖難之志。
秦王身死，晉王入朝，周王伏首，幾大塞王之中，唯有他這個燕王，手握重兵，又坐鎮邊疆。
箭在弦上。
就算他沒有反叛之心，手下的文武官員，也不允許朱棣按兵不動。
王府內室。
燭火幽暗，朱棣回來之後，甲冑未卸。徐妙雲就輕推門入，一雙素手中的茶盞微顫。
這些天來，燕王府中，魚龍混雜，僧眾、盜賊、奇人、異士不時出現，讓徐妙雲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迫感。
“夫君連月召集道衍、慧智等人密議，可是真要起兵……。“
徐妙雲蹙眉，很顯然，對朱棣起兵和朱允熥兵鋒相見，頗是猶豫。
這不僅僅是叔侄爭鋒，還因為徐妙錦是皇后，也成了她們姐妹之間的較量。
朱棣猛然轉身，目光如炬：
“妙雲，朱允熥削藩屠戮宗親，秦王死了，晉王廢了，周王被斥責，大報恩寺被改成忠烈祠，朝廷下一步便是孤，便是幽燕！”
說罷，朱棣一拳捶向案几，茶盞震落碎裂。
徐妙雲臉色一白，後退半步，聲音虛弱：
“可皇祖遺訓言猶在耳，若夫君現在起兵，極有可能，被視為亂臣賊子……，寧王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朱允炆不甘心當藩王，憤然起兵，最後落了一個兵敗自焚的下場。
徐妙雲擔心，朱棣會不會和朱允炆一樣。
朱棣聽言，攥住徐妙雲微顫的雙手：
“父皇若在世，豈容允熥那小子胡作非為，張無忌等惡道，與紅巾軍的那些草寇勾結，行謀逆之事，此乃亂國所為，是毀我大明根基！”
朱棣義正詞嚴。
他這話說出，心中對起兵之念，也是越發的熾烈。
朱允熥的身邊，一早就有周玉這個彭瑩玉的徒孫，再重用羅貫中、卞元亨等張士誠餘黨，在朱棣心裡，早將朱允熥視作叛逆。
說到性起，朱棣指向窗外龍泉寺方向。
“慧智、慧仁禪師聯絡少林寺等佛門數千僧兵，道衍、道生兩位高僧更備下三年糧草——箭已在弦！”
隋唐之時，唐太宗李世民，得少林寺僧兵相助，擊敗王世充、竇建德等強大勢力。
朱棣知曉這個典故。
自然希望自己和李世民一樣，成為天可汗。
“妾身只問一句……夫君可有萬全把握？”
徐妙雲深深吸了一口氣，凝視朱棣臉上剛毅果絕的神情，猶豫問道。
朱棣沉默良久，最後斬釘截鐵的說道：
“世上哪有萬全法，孤已決斷，縱馬革裹屍，亦不負父皇所託！”
朱元璋其實並沒有託付朱棣什麼事情。
但朱棣為了彰顯正統，就要拿朱元璋的名頭來說事。
......
京城。
御書房內，清神的艾草香氣，在室內嫋嫋升騰。
朱允熥在頒下禁佛扶道的詔令之後，朝堂上的反對聲音，絡繹不絕，不理解之人，越來越多。
蹇義、王行、卞元亨等心腹也是憂心沖沖。
朱允熥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最終停在幾處被硃筆圈出的區域上。這些地方無一例外，都是香火鼎盛的佛寺所在。
“蹇侍郎、王侍郎，你們看。”
朱允熥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少林、靈隱、靈谷、龍泉等佛寺佔田之廣，已遠超朝廷規制。江南一帶，甚至有'僧多田廣，佛寺連阡陌'之說。”
王行捋著鬍鬚，眉頭緊鎖：
“陛下明鑑。自先帝開國以來，佛寺產業膨脹，僧侶不事生產卻坐擁良田千頃，確實已成朝廷之患。”
卞元亨上前一步，鎧甲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末將近日查訪京郊，發現棲霞山下的靈谷寺一寺便佔田五千餘畝，而周圍百姓卻無立錐之地。更可恨的是，這些寺廟還放高利貸盤剝百姓。”
與蹇義、王行等文官不同。
卞元亨在張士誠覆滅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各地流亡，與底下的窮苦百姓交集甚多，對佛寺的巧取豪奪手段，很是清楚。
朱允熥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轉身走向書案，拿起一份奏摺：
“這是戶部統計的資料，全國佛寺佔田已達朝廷稅田的二十分之一，而僧侶人數已逾十萬。若不加以遏制，國將不國。“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朱允熥年輕而堅毅的面龐。雷聲隆隆，彷彿上天也在為即將到來的變革助威。
“朕決定，這新政第二把火，就燒向佛寺產業。”
朱允熥一掌拍在案上。
“將寺廟超額佔田收歸國有，分給無地農民。同時，為了讓百姓擁有更多的自主良田，朕還要開放藩王經商、手工業、從軍、耕田之禁，讓他們自食其力，要不然，幾代之後，這些宗親皇族就是朝廷的蛀蟲。”
蹇義眼中閃過憂慮：
“陛下，此舉必將引起佛門和藩王兩方勢力的強烈反對。尤其是藩王，他們習慣了朝廷供養，突然要他們自謀生路...。”
“蹇侍郎.....。”
王行打斷道。
“陛下所慮甚是，藩王們錦衣玉食慣了，讓他們自食其力，確實會有人不滿。但長遠來看，這是給他們一條活路。否則，長久下去，朝廷財政遲早會被拖垮。”
朱允熥走到窗前，望著被雨水洗刷的宮牆：
“朕意已決。明日早朝便宣佈這兩項新政。卞卿，你負責調兵防備可能的騷亂；蹇卿，你負責起草詔書，務必言辭懇切，讓百官和眾位藩王，知曉朕的良苦用心。”
“臣等遵旨。”
蹇義等三人齊聲應道。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朱允熥的目光穿透雨幕，彷彿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他知道，這把火一旦點燃，將徹底改變大明的格局。
次日清晨，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朱允熥身著明黃龍袍，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掃過群臣。
“諸位愛卿，朕今日有兩項新政宣佈。”
朱允熥開門見山。
“其一，全國佛寺佔田超出朝廷規制者，一律收歸國有，分給無地農民；其二，解除藩王經商、從事手工業之禁，允許他們的後代自謀生路。”
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禮部尚書陳迪第一個出列反對：
“陛下！佛寺乃清淨之地，歷代帝王皆禮遇有加。若強行奪其產業，恐引起天下僧眾不滿，有損陛下仁德之名啊！”
朱允熥冷笑一聲：
“陳卿此言差矣。佛門講求四大皆空，為何要佔那麼多田地？朕查過，有些寺廟的方丈、長老、監正，吃的比在坐的你們，還要精細！”
聽到這話，滿朝文武，再次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