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朱高煦的野心,朱允熥直面靖難(1 / 1)
“二公子,我軍精銳皆在父王麾下,何來奇兵?”
幕僚梅青聽到朱高煦發話,眼珠子一轉,趕緊捧上馬屁。
梅青是朱元璋女婿梅殷的庶弟,朱允熥要是削藩,對梅青這樣的功勳庶支,也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朱高煦聞言冷笑一聲,從懷中擲出一封密信:
“奇兵有二,第一父王納了女真李氏為妃,李顯忠這廝手底下,有三千女真騎兵,第二,慧智老禿驢早與姚廣孝暗通款曲。佛寺遍佈南北,僧眾熟諳路徑,更兼武僧悍勇——此乃天賜之兵!”
朱高煦已經迫不及待了。
當初在魏國公府的客舍,朱允熥召集他們兩兄弟,組建同盟會,立誓要驅逐韃虜,復興大明,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年,彼此的處境卻是天壤之別。
朱允熥從一介默默無聞的皇子,成了大明新君。
朱高熾穩紮穩打,燕王世子的身份,讓他繼承藩王,承爵鐵板釘釘。
唯有他朱高煦,若是朱允熥削藩成功,那他什麼都不是。
由此,在朱高煦的眼裡,朱允熥就是生死大敵。
當夜,北平外。
龍泉寺地窖。
慧智禪師將一枚佛印按在盟約上,眼中精光暴漲:
“老衲已聯絡嵩山、少林、五臺三十六寺武僧,可助公子南下。只望他日燕王登基,復我佛門榮光!”
朱棣的幾個兒子中。
朱高煦最為驍勇,也最得軍中人心。
在慧智等僧人看來,他們要想讓佛門復起,靠的不會是朱高熾,而應該是朱高煦。
十日後,一支騎兵悄然出幽燕。
朱高煦扮作女真酋帥策馬在前,身後三千女真騎兵假作“北元”殘餘步伐沉健,皮甲下隱約露出鐵刀寒光。
南風捲起塵土,掩去了他們奔向滄州官道的蹤跡......
滄州城北三十里,風捲黃沙,一支騎兵如鬼魅般掠過荒野。
朱高煦身披元朝皮甲,面上覆著狼首鐵面,身後三千餘騎皆作蒙古裝束,馬蹄裹布,鈴鐺盡去,唯有刀鞘在夜色中偶爾閃過寒光。
“二公子,滄州府府君鐵鉉,曾到北平,若識破我等……。”
梅青低聲提醒。
朱高煦獰笑:“正因他認識孤,才更該死!”
——鐵鉉這個人,曾經是太子朱標的人,也曾是黃子澄、齊泰、方孝孺一夥,但在朱元璋明確朱允熥為儲君後,鐵鉉就改變了態度。
他是色目人後裔,非漢人,在信奉侍主的鐵鉉看來,誰是儲君,他就支援誰。
鐵鉉暗中投靠朝廷之事,早被燕王府密探查知。
三更時分,城頭火把稀疏。
滄州府守軍忽聞關外傳來淒厲胡笳聲,只見“北元騎兵”押著數百名衣衫襤褸的漢民哭嚎而來。為首百戶長操著生硬漢話叫罵:
“南人狗官!速開城門納貢,否則屠盡俘虜!”
城樓上一陣騷動。
鐵鉉匆匆登城,卻見火光下那些“蒙古兵”竟用漢民軀體為盾,刀架老幼脖頸。
一個被挾持的老漢突然跪地哭喊:
“將軍救命啊!韃子要活埋鄉親……”
話音未落,便被“蒙古兵”一刀砍翻。
“畜生!”
鐵鉉目眥欲裂。副將急攔:
“大人小心有詐!”
忽見俘虜中一婦人掙脫繩索,踉蹌撲向護城河:
“我是滄州劉同知家夫人!韃子昨夜破了……”
一支狼牙箭“嗖”地貫穿她後背,鮮血噴在城門上。
守軍目睹此慘狀,頓時怒不可遏。
鐵鉉咬牙下令:
“開甕城側門,先救百姓!”——這正是朱高煦毒計,那“劉夫人”實為慧智等人在寺中豢養的女尼,箭矢早卸了箭頭,血囊藏於僧袍。
閘門剛啟,俘虜中突然暴起十餘名“傷者”,袖中弩箭瞬間射殺門卒。
朱高煦戴著面具狂笑:
“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女真騎兵自兩翼包抄,僧兵揮舞戒刀見人就砍。
鐵鉉拔劍力戰,卻被身邊副將偷襲,結果差一點就折在城頭,幸好這時,滄州衛千戶李平前來救援,才讓鐵鉉僥倖逃得一命。
黎明時分,滄州淪陷。
朱高煦踩過守卒屍身,命人懸掛北元狼旗,冷笑道:
“讓朝廷和北元狗咬狗去!”
靖難的烽火就此染紅半壁山河。
......
滄州失陷的急報傳入京城,朱允熥震怒,當即召叢集臣於奉天殿議事。
兵部尚書茹瑺率先出列,厲聲道:
“陛下,滄州乃北方重鎮,如今竟被‘北虜騎兵’攻破,若不立即出兵鎮壓,恐天下震動!臣請即刻調集京營精銳北上,剿滅賊寇!”
戶部尚書鬱新卻皺眉反駁:
“茹大人此言差矣!朝廷大軍一動,糧餉耗費巨大,如今國庫並不充盈,貿然興兵,恐非良策。”
打仗費銀子。
鬱新這會兒,剛剛因為抄沒僧產,國庫裡存了些家底,還想著修一修黃河,再賑濟過冬災民,自不想,發動一場軍事行動,而又把國庫掏空。
“陛下,臣以為,滄州之變,未必真是北元所為。”
這時,吏部侍郎蹇義站了出來,諫言道。
茹瑺聞言,先是一怔,後問道:“蹇侍郎此言何意?莫非懷疑燕王?”
蹇義沉聲道:
“陛下,臣以為此事蹊蹺。北虜騎兵多年未曾深入中原,何以突然攻破滄州?且滄州就在北平附近,若是北虜來襲,為何北平方向無有急報,燕藩一向警醒,怎麼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聽到蹇義懷疑朱棣,駙馬都尉梅殷再也忍不住,站出來反駁:
“蹇大人此言荒謬!燕王乃陛下親叔,豈會勾結外敵?滄州之變,分明是北元趁我大明新君初立,意圖試探!若朝廷按兵不動,反讓韃子以為我大明軟弱!”
五軍都督府都督徐輝祖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臣以為可先令山東、河南駐軍戒備,同時密令燕王出兵剿賊。若燕王推諉,則其心可誅;若他出兵,則可藉機試探其軍力虛實!”
茹瑺聞言怒斥:
“魏國公此計大大不妥!若燕王假意出兵,實則與‘北元’合謀,朝廷豈非自投羅網?不如直接調集京營,以雷霆之勢鎮壓!”
眾人爭執間,禮部尚書陳迪發聲反對:“若朝廷大軍北上,燕王必生疑懼,屆時若他舉兵‘靖難’,天下大亂,誰來擔責?”
朝堂之上,群臣爭執不下,朱允熥冷眼旁觀,心中對朝中文武的政治傾向,已是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