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朱允熥:朕賜燕王叔丹書鐵券,北疆大亂(1 / 1)
夜深人靜,書房內青燈如豆。
朱棣與姚廣孝兩人,單獨相對,正在密謀。
朱棣的臉色,很是難看。
朱允熥要滄州事件的元兇。
他朱棣總不能把兒子朱高煦交出去。
但若是不交朱高煦,朝廷的錦衣衛南北鎮撫司也不是瞎子,不是隨便弄個人,都能糊弄過去。
“殿下,要不把李顯忠頂出去?”
姚廣孝眼眸一厲,低聲諫言。
朱高煦不交出去,那就只能讓底下的人受累。
“不.....。”
朱棣猶豫了下,緩緩搖頭。
“李顯忠是女真部落首領阿哈出的兒子,也是穩定奴爾幹都司的重要籌碼,孤留著他,還有用處。”
朱棣納了女真李氏,還要靠李顯忠等女真首領,遼東的局面,還要靠李顯忠來維持。
“那.....,殿下可記得去年犯邊的北元偽汗額勒伯克?”
姚廣孝蘸著茶水,在案上畫出草原輿圖。
朱棣眯起眼睛:
“你是說.....用額勒伯克.....”
額勒伯克,全名孛兒只斤·額勒伯克。
北元天元帝之子。
元昭宗去世之後,其帝天元帝繼位,天元帝一死,額勒伯克當上了北元的第三位大汗。
不過,這個額勒伯克得位並不正,實力也不強。
這就給他朱棣拿他開刀的機會。
去年,朱棣聯絡北元內部的暗探,打聽到額勒伯克的所在,然後,朱棣親自輪大刀上陣,取了額勒伯克的首級。
本來,朱元璋要是活著。
朱棣已經準備將額勒伯克的首級奉上。
但當他遠征凱旋歸來,卻聽到朱元璋駕崩的噩耗。
為防腐變,他只能將額勒伯克的首級進行特殊處理——用的正是遼東特有的“冰窖存首“之法。
這法子,說白了,就是將冬天的寒冰,放在地窖裡面,然後將需要儲存的人頭放到寒冰中間埋起來。
這麼做,就相當於是土製冰箱。
一個死去的北元偽汗首級。
對軍功累累的朱棣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
現在,能用來保住朱高煦,朱棣自無不可。
.....
奉天殿上,朱允熥端坐龍椅,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殿中央那口黑漆木匣。
燕王使者梅青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木匣,朗聲道:
“啟稟陛下,燕王殿下奉旨緝拿滄州案元兇,現已斬獲北元偽汗額勒伯克首級,特命末將獻於御前!”
殿內群臣頓時議論紛紛。
兵部尚書茹瑺率先出列,高聲道:
“燕王殿下為國除患,功在社稷!北元偽汗額勒伯克屢犯邊關,如今伏誅,實乃大明之幸!”
他話音未落,五軍都督府幾位將領也紛紛附和:
“燕王殿下用兵如神,此等大功,當重賞!”
武勳之中,信國公湯和,穎國公傅友德、宋國公馮勝也跟著對朱棣讚譽有加。
朱允熥目光掃過朝堂,心中微沉。
——軍功果然能提升支援度。
禮部尚書陳迪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燕王殿下不僅平定北患,更替朝廷解了滄州案之困,理應加恩。”
朱允熥指尖輕叩扶手,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如波濤翻滾。
他本想借滄州案打壓燕藩,可如今朱棣不僅獻上北元偽汗首級堵住悠悠眾口,更藉機在朝堂上收攏人心。
若他再強行追究,反倒顯得刻薄寡恩。
想到這裡,朱允熥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燕王忠勇,朕心甚慰。著加賜黃金千兩,綢緞百匹,另賜丹書鐵券,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殿內不少官員面露喜色,紛紛高呼“陛下聖明”。
朱允熥看著這一幕,心中已明白——這一局,朱棣不僅保住了朱高煦,更藉機在朝堂上樹立威望。
而他,卻不得不親手為這位四叔增添籌碼。
待朝會散去,朱允熥獨坐御書房,望向北方,眼神銳利如刀:
“四叔,這一局算你贏了。可朕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
漠北草原。
翰難河流域。
經過了一個夏天之後,草地漸漸枯黃,風沙肆起,對生活在這裡的遊牧民族來說,又將迎來一個艱難的冬天。
黃金金帳內,新任蒙古大汗孛兒只斤·本雅失裡將鑲金馬鞭重重摔在羊皮輿圖上,帳內眾部落首領頓時噤聲。
“父汗的頭顱被朱棣製成冰窖醃貨,如今竟成了燕藩嚮明廷表忠的戰利品!”
本雅失裡的絡腮鬍因怒極而顫動,手指戳向地圖上標註“北平”的墨點。
“朱棣用我黃金家族大汗的血染紅他的官袍,此仇必報!”
太師阿魯臺拾起馬鞭,陰聲道:
“大汗息怒。朱棣此舉反倒給了我們機會——明朝新君朱允熥根基未穩,燕藩與朝廷表面和睦實則暗鬥。不如……”
他蘸著馬奶酒在案上畫出三道箭頭。
“先吞併朵顏三衛統一漠南,再借替父汗復仇之名,聯合朝鮮李氏夾擊遼東!”
本雅失裡眼中精光暴漲。
他早知李成桂、李芳遠父子,在明朝新帝面前,又是獻金銀又是獻女人,態度卑微之極。
這一口氣窩在心裡,肯定不舒服。
現在,有這麼一個大好的報仇機會,李家父子,必定不會錯過。
“傳令!派使者去一趟高麗,密見李芳遠,就說本汗願助他們收復西京——只要他們能在本汗南下時,捅遼東明軍一刀。”
說罷,本雅失裡又對親衛喝道。
“再派人潛入甘肅,散佈朱允熥要削藩的訊息,本汗就不信,明狗的肅王能忍得住!”
這些年,大明和北元之間,多有交鋒,朱元璋麾下有不少是北元蒙古的官員,因此,明朝內部藩王之間的關係,本雅失裡也是知道一個大概。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蒙古探子滾鞍下馬急報:
“大汗!剛收到北平密信,朱棣因獻我大汗首級獲賜丹書鐵券,燕軍正大肆慶祝!”
探子一時心急。
連說了兩個大汗。
等說完之後,才醒悟過來,自己錯了。
本雅失裡聞言怒笑,踢翻酒案喝道:
“好!很好,朱棣這惡賊,你等著,本汗這就發黃金令。”
“傳令下去,秋高馬肥之日,正是南下打草谷之時,各部集合,血洗北平、大同、宣府諸地,本汗要用朱棣的人頭祭長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