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煤渣鋪路,大明雲南宣慰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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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九年(1407年)正月,南京奉天殿。

銅爐飄著檀香,御案上並排放著兩份文書。

沐英的《討緬甸策》與工部呈上的《全國煤路規劃圖》。

朱允熥身著明黃紋龍袍,指尖先落在《討緬甸策》上,目光掃過階下文武:“沐老將軍願提五萬兵馬平西南邊患,諸卿可有為朕分憂者?”

兵部尚書茹瑺率先出列,朝珠在指間轉得急促:

“陛下,徵緬需糧餉三百萬兩、精鐵上萬斤,眼下大同平叛剛過,國庫尚未充盈,恐難支撐。”

“且雲南多山地,糧草轉運需繞路湖廣,耗時費力,一旦戰事遷延,恐生變數。”

戶部尚書夏原吉連忙附和,手中賬冊翻至“煤鐵”一頁:

“茹尚書所言極是!去年馬鞍山鐵廠產鐵雖達五萬斤,卻因運煤道路泥濘難行,山西、河南的煤炭常滯於中途,今年若再徵緬,鐵器、火炮供應恐成難題。”

文官佇列中,內閣首輔解縉卻笑著上前,指尖點向《全國煤路規劃圖》:

“二位大人所言,恰是朕要解決的根本!工部規劃從山西大同、河南焦作至馬鞍山鐵廠修兩條主幹路,以煤渣混合砂石鋪設,此路耐碾壓、不易積水,煤炭運輸效率可提升三倍不止。”

“不僅能支撐鐵廠運轉,滇緬戰事的糧草、軍械轉運,也能借煤路走水路至湖廣,再經陸路入滇,比往日節省半月行程!”

朱允熥眼中閃過讚許,抬手示意解縉繼續。

解縉走到殿中輿圖前,用硃筆鉤勒煤路走向:

“更重要的是,煤路沿途設驛站、貨棧,可帶動沿線府縣商貿。山西的煤、河南的糧、江南的布,借煤路互通有無,歲入至少增二百萬兩,徵緬的糧餉便有了著落。”

“且此路以煤渣鋪路,成本低、易修繕,後續還可在此基礎上改良,為日後修造更寬道路打基礎。”

此時,宗室佇列中的周王朱橚上前一步,手中還攥著本《救荒本草》手稿:

“陛下,臣附議!臣去年在河南考察災情,見百姓冬日運煤常陷泥沼,凍餓死者不在少數。若煤路開通,既能解民生之困,又能助朝廷成事,實乃雙贏之舉。”

“臣還在《救荒本草》中記載,煤渣可改良鹽鹼地,沿途府縣或可藉此開墾新田。”

楚王朱楨也連忙點頭,腰間翡翠玉佩叮噹作響:

“臣也覺得可行!煤路通了,湖廣的木材、藥材能更快運到江南,臣府中還缺些江南的絲綢,正好讓商隊多帶些回來。”

“再說這煤渣鋪路,日後臣封地的道路也能照著修,省得雨天出行一身泥!”

朱允熥聞言大笑:

“二位王叔所言,正合朕意!傳旨:加封沐英為徵南大將軍,總領雲南、廣西兵馬五萬伐緬。”

“命工部尚書宋禮牽頭,徵調民夫十萬,即刻開工修建大同至馬鞍山、焦作至馬鞍山的主幹煤路。”

“調長興侯耿炳文部移防湖廣,一方面保障煤路沿途安全,另一方面協助滇緬戰事的糧草轉運!”

旨意下達,殿內掌聲雷動。

散朝後,朱允熥獨留宋禮、解縉在御書房,指尖輕點煤路圖:“宋卿,煤渣鋪路雖易,卻需把控配比,如何確保道路耐用?”

宋禮躬身答道:

“陛下放心!工部已在應天府外試修半里煤渣路,以‘三成煤渣、五成砂石、二成黏土’混合夯實,經數月雨水沖刷、車馬碾壓,仍平整如新。”

“臣已培訓千餘名工匠,前往沿途府縣指導鋪路,年內定能貫通主幹線!”

解縉補充道:“陛下,可在煤路沿線設‘路務司’,招募當地百姓維護道路,每人每日發糙米兩斤,既保證道路暢通,又能為百姓添一份生計,還可監督過往商隊繳納少量路稅,補充國庫。”

朱允熥點頭:“就依你們所言。煤路是大明經濟的命脈,務必保質保量,讓百姓早日享其利!”

十月初八,昆明校場的晨風捲著沙塵,三萬明軍鐵甲列成方陣,陽光灑在亮銀鎧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沐英身著白甲,手持長槍,立於點將臺上——這位年近六旬的老將,自洪武年間隨朱元璋征戰,如今鬢角已染霜,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兒郎們!”

沐英的聲音穿透校場,震得旌旗獵獵作響。

“阿瓦王明吉斯伐修寄縱容部眾,劫掠我滇西邊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今朝廷已修煤路,馬鞍山鐵廠的火炮、軍械正透過煤路、水路聯運而來,湖廣的糧草也將源源不斷送往前線,我們後勤充足,必能一舉破敵!”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斬斷案上箭矢,斷箭落地的脆響驚得臺下戰馬嘶鳴:“今奉天子詔,討不義、安邊民!不破阿瓦,不斬明吉斯伐修寄,有如此箭!”

“不破阿瓦!有如此箭!”

“斬明吉斯伐修寄!”

三萬將士的吼聲震徹雲霄,沐晟——沐英長子,年僅三十的雲南都司指揮使,立即出列,單膝跪地:“末將願為先鋒,率五千精兵奔襲麓川,為大軍掃清障礙!”

沐英點頭:“好!你率部連夜出發,務必拿下麓川土司老巢,控制瀾滄江渡口——記住,善待歸附的土司,只誅首惡,不擾百姓!”

“朝廷的糧草、軍械已從馬鞍山出發,經煤路運至湖廣,再經沅江、瀾滄江運抵前線,絕不會讓你們餓著肚子打仗!”

沐晟領命而去,五千先鋒軍踏著暮色出發。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山西大同,煤路修建正緊鑼密鼓地進行。

宋禮親自督工,民夫們揮舞著夯土錘,將煤渣、砂石、黏土按比例混合後反覆夯實。

一名老民夫擦著汗,對身旁的同伴笑道:

“這輩子修了不少路,從沒見過這麼實在的!以前修的土路,雨天一泡就爛,這煤渣路夯實了,看著就耐用,以後運煤再也不用推著車在泥裡挪了!”

同伴點頭:“聽說這煤路通了,我們山西的煤能賣到江南,一斤能多賺三文錢,家裡的娃子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宋禮走到一段剛鋪好的煤路前,彎腰撿起一塊煤渣,掂量著說:

“這煤渣不僅能鋪路,日後還能琢磨著改良土壤、燒製磚瓦,用處多著呢!你們把路修瓷實了,就是為大明立了大功!”

民夫們聞言,幹勁更足,夯土聲、號子聲此起彼伏。

三日後,沐英親率主力大軍出發,沿瀾滄江南下。

沿途土司聽聞明軍後勤充足,又知沐英善待百姓,紛紛開門歸附,僅用十日便抵達麓川——此時沐晟已攻破土司老巢,擒獲與阿瓦勾結的麓川土司,正等候主力到來。

“父親,瀾滄江渡口已控制,湖廣運來的第一批糧草、火炮也已抵達!”

沐晟迎上沐英,臉上還帶著未洗去的血汙,“有了朝廷的火炮,攻破阿瓦城指日可待!”

沐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好!傳令大軍休整三日,三日後橫渡瀾滄江,直搗阿瓦城!”

三月的緬北叢林,溼熱的空氣黏膩如油,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

阿瓦王明吉斯伐修寄踩著象牙毯,抓起生鹿肉撕咬,血滴在地圖的麓川位置。

他拔出匕首釘在一顆大樹上:“沐英?六十歲的老傢伙,活得不耐煩了,也配讓我退兵?”

說罷,明吉修伐修手指向明軍火光:“等他們的炮陷在泥裡時,我的象群早把骨頭踩碎了!”

黎明薄霧中,阿瓦士兵在明吉修伐修的指揮下,騎著戰象迎向明軍。

沐英大軍橫渡瀾滄江後,深入緬甸腹地,卻在距離阿瓦城三十里的叢林中,遭遇了阿瓦象兵的伏擊。

“轟!轟!”

戰象披著重甲,踏著震地的步伐衝來,象背上的阿瓦士兵手持長矛,居高臨下刺殺明軍。

地面上的緬甸步兵拿著彎刀,跟在象群后衝鋒,明軍的火銃射擊雖能殺傷步兵,卻難以穿透象甲。

“父親!火器營被象群衝散了!傷亡慘重!”沐晟渾身是血,提著斷裂的長槍奔來,身後跟著數十名殘兵。

沐英站在高處,冷靜地觀察戰局,目光落在後方剛運來的火炮上:

“傳令火炮營,將火炮架在高地上,瞄準象群密集處射擊!”

“告訴炮手,這些火炮是馬鞍山鐵廠用山西煤炭冶煉的精鐵打造的,若不是煤路通暢,這些火炮哪能及時運到前線?”

“今日便讓緬甸猴子嚐嚐大明火器的厲害!”

明軍炮手接到命令,立即將火炮推至高地,調整角度後點火。

“轟隆!”火炮轟鳴聲震耳欲聾,炮彈呼嘯著飛向象群,瞬間擊穿了三頭戰象的鎧甲,戰象倒地哀嚎,阿瓦軍陣頓時混亂。

“好!打得好!”沐晟興奮地喊道,“父親,若不是煤路通了,咱們的火炮還在湖廣耽擱,哪能這麼快破了象陣!”

沐英冷笑:“這就是煤路的力量!傳令弩手營,全部換火箭,專射象眼、象鼻;震天雷營繞到象群后方,伺機引爆!”

明軍弩手接到命令,立即更換箭矢,火箭帶著火焰飛向象群。

戰象最怕火,被火箭射中眼睛後,頓時發狂,有的掉頭衝撞阿瓦步兵,有的跪地嘶吼。

震天雷營趁機繞到後方,將震天雷扔向象群,爆炸聲嚇得戰象四處逃竄,阿瓦軍陣徹底崩潰。

“晟兒!”

沐英指著遠處山丘上的金羅傘——那是阿瓦王明吉斯伐修寄的儀仗,“率五百死士,截殺明吉斯伐修寄!只要斬了他,阿瓦軍必不戰自潰!”

沐晟領命,挑選五百精銳,手持彎刀,藉著叢林掩護,悄悄向山丘摸去。

阿瓦王的衛隊雖精銳,卻沒想到明軍火炮如此厲害,很快就被沐晟突破防線。

明吉斯伐修寄見勢不妙,想要乘象逃走,卻被沐晟甩出的繩索纏住腳踝,拽下象背。

“明吉斯伐修寄!你的死期到了!”

沐晟舉起彎刀,一刀斬下阿瓦王的首級,高高舉起:

“阿瓦王已死!降者免死!”

阿瓦士兵見國王被殺,頓時失去鬥志,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沐英率軍趁機猛攻,一舉攻佔阿瓦城。

入城後,沐英下令嚴禁士兵劫掠,安撫百姓,同時派人前往勃固王國,兌現通商承諾。

三日後,勃固使者帶著降表來到阿瓦城,向沐英獻上金銀珠寶:

“大將軍神威,我王願向大明稱臣,歲歲納貢,開通商路。”

沐英接過降表,臉上露出笑容:

“回去告訴你們國王,只要忠於大明,通商之利、邊境安寧,朝廷必不虧待!你們的翡翠、寶石,可經滇緬商路運至湖廣,再借大明煤路運往江南,必能賣個好價錢!”

捷報傳回南京,朱允熥正在御書房檢視煤路修建進度,見奏報大喜:

“沐老將軍果然不負眾望!傳旨:加封沐英為黔國公,世襲罔替;沐晟封為定邊侯;設立雲南宣慰司,管理西南邊事,賞徵緬大軍白銀二十萬兩,綢緞五千匹!”

宋禮連忙上前稟報:“陛下,大同至馬鞍山的主幹煤路已鋪設完成,昨日山西的煤炭經此路運抵馬鞍山,比往日快了四日,鐵廠工匠都歡呼不已!”

朱允熥聞言,當即起身:“好!朕要親自去馬鞍山鐵廠,見證這歷史性的時刻!”

牛渚。

馬鞍山鐵礦、火器監所在。

爐火映照下,朱允熥站在新鑄的火炮旁,指尖劃過尚帶餘溫的炮管。

工部尚書宋禮指著奔流的鐵水稟報:

“陛下,直隸至山西行省的煤路貫通後,焦炭供應翻倍,高爐日夜不歇,如今旬日可出炮三十尊。”

遠處傳來開爐的號令,赤紅鐵流傾入炮模,蒸騰的熱氣裹著煤灰瀰漫開來。

朱允熥踏過地面散落的煤渣,砂礫在靴底沙沙作響:

“這炮模比上月精細?”

工部主事劉染捧出青灰鑄鐵:

“山西優質煤經新路直抵,鐵水雜質少三成。”又指向堆積的鐵犁:“農具五日可交付,價降兩成半。”

朱允熥望向廠外蜿蜒的煤渣路,運煤馬車疾馳而過,塵土飛揚,心情分外激盪。

大明第一次工業革命,就在這鐵水奔流和煤路的塵土中開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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