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朱允熥專寵周玉,後宮權力佈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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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燭盡,帷帳低垂。

宮外風聲徐徐,吹動殿簷金鈴,發出細碎的叮噹,似在呢喃人間的柔情。

周玉斜倚在榻側,烏髮散落,肌膚如凝脂,被燭光映得微微泛紅。朱允熥坐在她身旁,披著素色中衣,手中執帕,親自為她拭去鬢角的汗珠。

“疼麼?”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憐惜。

周玉輕輕搖頭,紅唇微啟,卻止不住一聲低吟。她不敢抬頭去看朱允熥的眼,只覺那目光太過炙熱,彷彿要將她燃化。

朱允熥伸手撫上她的肩,指尖順著那微顫的線條一路滑至她的腕間,觸到那道淺淺的疤痕。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溫柔:“你還記得那一日麼?朕被呂氏鞭笞,你是惟一一個給朕希望的人。”

周玉俯首,眼中淚光閃爍:“妾身不敢忘。那時……那時只怕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朱允熥輕嘆,忽又低笑:“若真見不著,朕也便不稀罕這江山了。”

他俯身,唇輕觸她的額頭,動作極輕,似怕驚散這剎那的安寧。周玉的心被這一吻攪得泛起千層波瀾,淚水滑落,卻帶著笑意。

“陛下當真要封妾為嬪?”她聲音低若蚊語。

朱允熥伸手撫去她的淚,目光深如夜海:“朕不許你再稱‘妾’,你是玉嬪,是朕的玉。”

周玉心頭一顫,眼底那點卑微與惶恐,在他篤定的語氣中漸漸溶化。她低低應了聲,輕靠在他懷裡。

窗外的燭影搖曳,映出兩人相依的輪廓。

朱允熥的指尖在她的髮間輾轉,語氣像極了春夜的風:“玉兒,朕一日為帝,便許你一生安穩。你救了朕,如今朕護你一世,不虧。”

周玉泣笑,聲音哽咽:“若有來世,妾願服侍陛下一輩子。”

朱允熥怔了怔,旋即一笑,將她擁得更緊:“傻玉,若有來世,朕便不做皇帝,只做你家中夫婿,與你柴米油鹽,也罷。”

周玉抬眼望他,燈影在他眉間柔和成一片暖色。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偌大的皇宮,不再冰冷。

夜深露重,殿外的風停了。

帳內只餘彼此的呼吸,纏綿如絲,似要將這段不該有的情分,刻進漫長歲月裡。

一夜溫存,周玉得償所願,起身時只覺一陣痛楚襲來。

但她的心裡,卻有萬般歡喜。

徐妙錦有背景。

她周玉什麼也沒有。

所以,當朱允熥成為儲君,成了皇帝之後,周玉只能默默的送上祝福,什麼也做不了。

好在,朱允熥不是無情無義之人。

這一次的臨幸,讓周玉有了成為鳳鳥的可能。

“擬旨。”

朱允熥梳洗完畢,揚聲喚來秉筆太監。

“周氏救駕有功,性情溫良,即日起冊封為玉嬪,居長春宮。”

周玉驚得就要跪下,卻被朱允熥牢牢扶住。

年輕的帝王眼中映著燭火,低聲道:“朕要你光明正大地站在身側,就像當年你擋在朕身前一樣。”

三日後徐妙錦在坤寧宮召見周玉,親自將《後宮規範》遞到她手中:

“妹妹既入了宮,往後便是一家人。”

徐妙錦瞥見對方腕間疤痕,又命人取來西北進貢的雪肌膏。

“這傷痕是忠心的印記,但陛下看了會心疼。”

當夜朱允熥踏入長春宮,見周玉正對鏡塗抹藥膏,從身後環住她輕笑:

“皇后倒比朕更細心。”

周玉望著銅鏡裡相依的身影,終於落下淚來:“奴婢...妾身只怕配不上......”

“噓——”

朱允熥截住她的話頭,指尖擦過那道疤痕。

“朕說配得上,就配得上。”

.....

坤寧宮中香菸嫋嫋,爐中沉香如縷。

徐妙錦一襲素錦宮衣,鬢邊簪著一支碧玉步搖,神情淡然,正撫著茶盞。

茶麵氤氳的熱氣,使她的面容愈發柔和,溫婉中卻帶著一絲不容逼近的威儀。

殿門外內侍高聲通傳:“玉嬪娘娘覲見。”

周玉身著淺絳色宮裳,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她神態恭謹,眉眼間帶著幾分隱約的羞怯,卻又有一種初得寵幸的光彩。

“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她俯身一拜,動作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妹妹免禮。”

徐妙錦伸手示意,語氣溫柔,卻不似尋常寒暄那般空洞。她微微一笑,道:“聽聞妹妹近日身體尚未復元,陛下卻頻頻往長春宮走動,可見真心疼惜。”

周玉垂首,唇邊含笑:“蒙皇后體恤,陛下憐妾之弱,實不敢當。”

徐妙錦微微抬眼,目光掠過她的眉間,似笑非笑:

“我觀妹妹並非弱質女子。那日救駕之事,連御林衛中人都自嘆不及。陛下能得如此一心相護,實乃幸事。”

她的聲音如春風拂面,卻讓人分不清是贊是敲。

周玉抬頭,目光柔順中帶著一抹隱忍:“妾身愚鈍,所為不過出於本心。陛下安,則天下安,妾身區區微命,又算得什麼?”

“好一個‘天下安’。”

徐妙錦放下茶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冰涼,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力度。

“妹妹果然聰慧,非常人可比。”

周玉心頭微顫,卻不動聲色,只低聲應道:“皇后娘娘過獎。妾身入宮,所求不過能侍奉陛下左右,謹守本分,不敢妄念。”

“謹守本分?”徐妙錦輕輕一笑,聲音極輕,“宮中這二字,說來易,做來難。妹妹若真能守得住,便是福氣。”

周玉微微一怔,旋即垂眸,語氣恭敬:“娘娘教訓得是,妾身謹記。”

殿中一時無言,只有茶盞中微微的氣泡聲。

半晌,徐妙錦起身,從案上取出一匣白玉膏,親自遞到她手中:

“此乃西北貢品,可淡疤去痕。那日之傷,既是忠心之印,也是女子之憾。陛下看了,恐心中不忍。”

周玉怔住,抬眸望她。

那一瞬,她幾乎分不清眼前的徐妙錦,是真體恤,還是在提醒她——此身雖蒙寵幸,卻仍是臣妾,不可讓帝心掛礙太深。

“謝皇后恩典。”周玉雙手接過,俯身致謝。

徐妙錦微笑著點頭:“妹妹聰慧,陛下喜之,眾人羨之。只願你明白——宮中最難得者,不是寵,而是安。”

這一句,輕若嘆息,卻似一柄無形的劍,懸在兩人之間。

周玉面上依舊溫順,唯有心底暗潮洶湧:

——皇后這是在警告她,還是在試探她?

她深深一禮,柔聲道:“妾身銘記娘娘教誨。”

徐妙錦目送她退下,神情淡淡。待人影消失在殿門外,才低聲喃喃:“周氏……你若真懂‘安’字,朕也便放心了。”

話音落,茶香已冷。燭影搖曳,照出她清冷如雪的側顏。

——而那一夜,長春宮中燈火重明。

---

夜色如水,長春宮外的桂花方開,香氣繚繞。

朱允熥步入殿中,燭光映著他寬袍玉帶,眉目間雖有笑,卻隱著幾分疲倦。周玉見狀,忙起身相迎,柔聲道:“陛下今夜又未歇息麼?”

“朕方才批完摺子,想著你,便來了。”

朱允熥走近,抬手替她攏了攏鬢髮,指尖拂過她耳畔的玉墜。那一瞬間,周玉心頭一熱,眼角不由輕輕顫抖。

“皇后娘娘喚臣妾入宮,賜了藥膏,又言宮中以‘安’為上。”

她輕聲細語,似在敘舊,又似在探意。

朱允熥聽罷,微微一笑:“妙錦向來穩重,她的言語,你莫要多想。”

“妾身不敢,只覺皇后娘娘深明大義。”

周玉垂眸,手指摩挲著那匣白玉膏,語氣溫順而委婉,“只是……陛下如今政務繁重,後宮也當各守本分,方能使聖心寬慰。”

朱允熥怔了怔,旋即伸手,捏住她的下頜,使她抬頭望向自己。

“玉兒,你也勸朕如她?”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笑意,卻有幾分不容抗拒的威嚴。

周玉眼波微動,輕輕一嘆:“妾身豈敢勸陛下?只是……陛下若累壞了身子,天下豈不更憂?”

朱允熥望著她,那一雙含淚的眼,柔得似要滴出水來。他忽地輕笑:“你與妙錦倒是一個調子。”

“只是——”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輕柔,帶著幾分寵溺,“她勸朕為國,你勸朕為己。”

周玉一驚,俯首:“陛下明鑑,妾身不敢。”

“你敢的。”

朱允熥伸手撫上她的臉,語氣幾乎帶著笑:“你為朕擋刀,為朕流血,如今也該為自己求些情分。朕寵你,又有何妨?”

周玉只覺淚意上湧,低聲道:“妾身此生,得陛下念一分,便足矣。”

朱允熥不語,只將她擁入懷中。燭影搖曳,他的手撫著她的發,低聲嘆道:

“玉兒,若世間女子皆似你這般溫良,朕又何需設後宮?”

周玉心中一動,輕輕靠在他胸前。她聽見那心跳聲一下一下,穩重而有力。

但在這溫柔之下,似有暗流潛動。

——宮中燈火萬盞,然每一盞光下,都有人低眉掩心思。

次日清晨,徐妙錦坐於鳳榻之上,翻看著新進的宮冊。她的指尖輕叩桌面,目光落在“玉嬪·長春宮”一欄上。

半晌,她淡淡開口:“傳膳房——本宮欲親點明日御宴菜式。”

宮女低聲應下。

待殿內安靜,她緩緩闔上宮冊,唇角微微一彎,似笑非笑。

“陛下心繫她,哀家自當成全。”

她語氣極輕,卻在這靜室中,透出一絲寒意。

窗外一陣風過,吹亂案上花瓣。徐妙錦抬眸望去,低聲自語:

“只是……她若真不懂‘安’字,便休怪哀家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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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專寵周玉的訊息從宮中傳出,朝野隱隱震動。

夜色沉沉,三清山巔的雲霧如紗,將半輪殘月掩得朦朧。

彭瑩玉的七弟子,蝨母仙何野雲獨坐崖邊,手中攥著一封剛從應天府送來的密信,指尖捏得發白。

“小玉……竟真得了朱允熥的寵?”

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山風呼嘯,吹散了他鬢邊的灰髮,也似吹散了多年積鬱的執念。

四十年前,彭瑩玉兵敗身死,紅巾軍餘部四散,何野雲帶著殘存弟子蟄伏江南,暗中聯絡舊部,只待時機復起。

可如今——他望著信中所寫“玉嬪救駕有功,帝心甚慰”,忽地嗤笑一聲:“師兄,你當年說‘民心即天道’,可這天道,終究偏向了朱家。”

身後傳來腳步聲,新收的小弟子趙三刀躬身遞上一壺酒:

“師父,山下有遊方道士說起,明教教主張無忌已在武當山立真武觀,宣稱‘道門當護國運’……”

“張無忌?”

何野雲仰頭灌下一口烈酒,喉頭滾了滾。

“既然明教都歸順了朝廷,咱們這些喪家之犬,還折騰什麼?”

他站起身,將密信擲入崖下深淵,轉身時衣袂翻飛如鷹隼折翼。

“傳令下去,各堂弟子就地解散。從今日起,世上再無彭祖一支紅巾,只有三清山一野道。”

.....

朝中暗潮再起。

徐皇后與玉嬪雖未出聲爭鋒,卻有無形之戰,已在朝堂諸公之間悄然展開。

戶部尚書夏原吉等朝中重臣,在府中與幕僚商議:“周氏既得寵,其族人若入仕途,我等該如何應對?”

“大人不妨先派人查訪周氏家世,若真有可用之人,提前結個善緣。”

湖廣行省廣州府守門衙役周景,乃周玉之從兄,本是不入流的人物,然因玉嬪之寵,忽而為人所重。

兵部侍郎茹瑺私下對著親近下屬道:

“天子年少情深,周氏新寵正熾。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都察院。

新任僉都御史王國,素以剛直著稱,見此風起,氣得髯髯直豎。

他拍案大罵:“婦人之寵,豈可入朝政?若天子惑於房帷,吾等當引頸以諫!”

遂與右都御史楊溥密議:“須觀其勢,若天子專情成疾,再上密疏。此刻動,恐為禍早。”

坤寧宮內,徐妙錦的兄長徐輝祖聽聞訊息,連夜入宮覲見皇后。

“陛下此舉,是在敲打徐家?”

徐輝祖低聲道。

徐妙錦神色淡然,指尖輕撫茶盞:

“兄長多慮了。陛下不過是念舊情罷了。”

徐輝祖皺眉:“可週氏若誕下皇子……”

“那便誕下。”

徐妙錦抬眸,眼中寒光一閃,“後宮之事,本宮自有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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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每於御案批折,偶見文辭漸趨柔靡,眉頭亦輕輕一皺。

他心知,這場爭鬥,已不止於後宮,而在整個大明的氣數之間。

早朝之上,國子監學正劉三吾上書勸諫,言“周氏出身微寒,驟然晉位恐失體統”。

朱允熥冷笑一聲:“劉愛卿如此關心朕的後宮,莫非是想替朕選妃?”

劉三吾頓時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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