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明軍大敗,大小金川土司的選擇(1 / 1)
阿卜杜拉見狀,連忙下令:“衝出去!向大理府撤退!”
帖木兒軍隊紛紛朝著峽谷入口衝去,卻沒想到峽谷入口兩側早已埋伏了沐晟的五千火銃兵。
“開火!”隨著一聲令下,火銃兵發出密集的彈雨,帖木兒士兵紛紛倒下,峽谷入口被徹底封鎖。
帖木兒軍隊腹背受敵,軍心大亂,不少士兵紛紛棄械投降。
阿卜杜拉看著潰敗的軍隊,心中滿是絕望,他知道,此次伏擊已徹底失敗,若不盡快突圍,定會全軍覆沒。
“跟我衝!”
阿卜杜拉手持彎刀,率領少數精銳騎兵,朝著峽谷後方的藤甲兵發起衝鋒。
藤甲兵雖勇猛,卻難以抵擋騎兵的衝擊,最終被阿卜杜拉撕開一道缺口,阿卜杜拉率領殘部突圍,朝著烏思藏阿里地區撤退。
瀾滄江峽谷一戰,沐晟的雲南駐軍大獲全勝,殲滅帖木兒軍隊一萬餘人,繳獲武器無數,僅阿卜杜拉率領少數殘部突圍。
沐晟站在峽谷內,看著滿地的屍體與投降的帖木兒士兵,心中滿是欣慰——他成功守住了雲南西部的防線,為後續的平叛奠定了基礎。
戰後,沐晟立即派人向楊士奇送信,告知瀾滄江峽谷伏擊戰的勝利,同時派軍隊前往大理府,加強防禦,防範沙魯克的反撲。
此時,楊士奇已抵達四川康定。
康定位於四川西部,是成都至昌都的必經之路,這裡地勢險峻,四周環繞著高山,易守難攻。
楊士奇在此組織了兩萬大軍,其中包括一萬衛所軍與一萬招募的藏族、羌族部落兵,同時還配備了三十門神機炮,構建了堅固的防禦工事。
楊士奇得知沐晟在瀾滄江峽谷大敗阿卜杜拉的訊息後,心中大喜。
他知道,沙魯克失去了阿卜杜拉的支援,進攻四川的力量將大大削弱。他立即下令,加強康定的防禦,同時派斥候前往昌都,探查沙魯克的動向,準備組織反擊。
新疆行省往四川行省的官道上。
朱允熥班師回朝,徐輝祖留守天山,宋晟鎮守哈密,其餘人等,跟隨朱允熥回返中原。
“陛下,西南局勢危急,需儘快調兵增援啊!”
在鐵馬車的車箱內,兵部尚書茹瑺看著皇帝凝重的側臉,語氣帶著急切,“楊士奇雖有謀略,卻無統兵經驗;沐晟雖勇,麾下兵力僅夠防守雲南,若沙魯克分兵進攻四川,恐難抵擋。”
朱允熥指尖劃過輿圖上“四川”“烏思藏”的標註,指腹傳來宣紙的粗糙觸感,卻似觸到了西南大地的硝煙。
他想起洪武年間,父親朱棣徵雲南時的艱難,更明白西南地形複雜,土司部落交錯,若叛亂蔓延,恐成“第二個大小金川”——那是他曾在史料中見過的頑疾,乾隆朝為平金川土司,耗時數十年,損兵折將,若今日大明處置不當,西南恐將陷入長期戰亂。
“茹瑺,傳朕旨意。”
朱允熥的聲音打破寂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命京軍右衛總兵柳升,率領三萬京軍,攜帶五十門神機炮、二十門回回炮,即刻從京師出發,走湖廣驛道,馳援四川;命戶部尚書夏元吉,從江南調運三十萬石糧米、十萬匹棉布,經長江水運至重慶,再轉陸路運往康定,確保前線糧草供應;另外,傳諭楊士奇,可調動四川境內所有衛所軍,若遇緊急情況,可便宜行事,但需每日向京師奏報戰況。”
茹瑺躬身領旨,卻仍擔憂:“陛下,京軍馳援需一月有餘,恐難解四川燃眉之急。且西南土司部落態度不明,若被叛亂勢力拉攏,局勢將更難控制。”
“朕早已考慮到。”朱允熥轉身,目光落在輿圖上“金川”二字——那裡是四川西部的土司聚居地,金川土司與大明素有往來,卻也常因利益反覆,“傳旨金川安撫使,命其率領土司兵協助明軍防守康定,若能立功,朝廷將賞賜白銀五萬兩,且允許金川土司世襲罔替;另外,命張無忌從武當山、終南山、龍虎山抽調兩千道教信徒,協助楊士奇安撫藏族部落,防止其被叛亂勢力煽動。”
此時,司禮監秉筆太監閻安捧著一份新的奏報匆匆趕來:“陛下,雲南急報!沐晟在瀾滄江峽谷伏擊阿卜杜拉,大獲全勝,殲滅帖木兒軍隊一萬餘人,僅阿卜杜拉率殘部突圍!”
朱允熥接過奏報,緊繃的眉頭稍緩,卻仍未放鬆:“沐晟雖勝,卻也暴露了西南兵力的薄弱。告訴沐晟,守住雲南即可,不可貿然追擊,待柳升大軍抵達四川后,再與楊士奇合兵,圍剿沙魯克主力。”
他深知,西南平叛絕非易事。乾隆朝大小金川戰役的教訓猶在眼前——土司憑藉山地地形,以少量兵力便可抵擋大軍,明軍若貿然深入,只會陷入“進不可攻、退不可守”的困境。
如今沙魯克雖無土司的地利優勢,卻有佛門勢力與薩迦派相助,更熟悉烏思藏地形,若明軍急於求成,定會重蹈覆轍。
“朕要親擬一道諭旨,送往四川。”
朱允熥一邊說著,一邊提筆在宣紙上寫道,“楊士奇知悉:西南平叛,首重穩進,可依託康定、昌都等據點,構建防線,待京軍抵達後,再圖反攻。若遇土司部落,需恩威並施,不可濫殺,以免激化矛盾。凡有將士冒進致敗者,軍法處置!”
諭旨寫罷,朱允熥蓋上玉璽,命錦衣衛快馬送往四川。
他知道,這道諭旨不僅是給楊士奇的指令,更是給所有明軍將士的警示——西南之戰,比的不是一時之勇,而是長久的韌性。
太和十五年六月中旬,四川康定城外的“折多山口”,狂風捲著雪粒,打在明軍士兵的鎧甲上,發出“簌簌”聲響。
四川都指揮使李謙率領一萬衛所軍,正沿著山口小道前進——這是楊士奇接到朱允熥諭旨前,已制定的“突襲昌都”計劃。
李謙自恃曾參與過北征蒙古,輕視叛亂勢力,認為沙魯克剛拿下昌都,軍心未定,若趁機突襲,定能一舉收復失地。
“將軍,折多山口地勢險峻,兩側山崖陡峭,恐有埋伏啊!”副將周平看著狹窄的山道,心中不安,“楊大人臨行前叮囑,需等京軍抵達後再行動,我們這樣貿然進軍,怕是違背將令。”
李謙卻不以為意:“楊大人是文官,不懂用兵!沙魯克不過是敗軍之將,麾下多是疲憊之兵,我們趁其不備,定能一戰而定。若等京軍抵達,功勞都被外人搶去了!”
他下令加快行軍速度,一萬明軍擠在狹窄的山道中,前後綿延數里,毫無防備地朝著昌都方向前進。
此時,折多山口兩側的山崖上,沙魯克正率領八千帖木兒騎兵埋伏在此。他透過慧仁的內應,早已得知李謙的進軍計劃,特意將主力隱藏在山崖的積雪中,只派少數士兵偽裝成牧民,在山道旁“放牧”,引誘明軍深入。
“王子,明軍已進入伏擊圈,是否發起進攻?”一名帖木兒將領低聲問道。
沙魯克嘴角勾起冷笑:“再等等,待他們的中軍全部進入山口,斷其後路,讓他們插翅難飛!”
半個時辰後,明軍的中軍徹底進入折多山口。沙魯克猛地拔出彎刀,高聲下令:“進攻!”
山崖上的帖木兒騎兵紛紛躍起,將早已準備好的滾石、熱油推下,明軍士兵紛紛被砸倒、燙傷,山道瞬間陷入混亂。帖木兒騎兵趁機從山崖兩側衝下,彎刀揮舞間,明軍士兵成片倒下。
“不好!有埋伏!快撤退!”李謙大驚,連忙下令撤軍。可山道狹窄,明軍前後擁擠,根本無法撤退。帖木兒騎兵從兩側夾擊,明軍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被動挨打。
周平率領少數精銳,試圖保護李謙突圍,卻被帖木兒騎兵包圍。周平手持長槍,奮力拼殺,最終身中數刀,戰死沙場。
李謙見大勢已去,想要拔劍自刎,卻被一名帖木兒士兵生擒。
折多山口一戰,明軍一萬衛所軍幾乎全軍覆沒,僅數百人突圍逃脫,李謙被俘,三十門神機炮、五萬支箭矢被叛軍繳獲。
沙魯克看著滿地的明軍屍體,心中滿是得意,他下令將李謙押往昌都,當著烏思藏百姓的面處死,以震懾大明。
訊息傳到康定,楊士奇如遭雷擊。
他癱坐在布政使司的公案前,手中的硃批諭旨滑落地上——那是朱允熥昨日送來的,叮囑他“切勿冒進”,可他還未來得及傳達,李謙便已率軍出征,釀成大敗。
“大人,沙魯克已率軍向康定進發,沿途土司部落見明軍大敗,紛紛動搖,不少人已暗中與叛軍聯絡!”幕僚匆匆來報,語氣帶著恐慌。
楊士奇撿起諭旨,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此時不是自責的時候,朱允熥的警示猶在耳邊,若他再出錯,西南局勢將徹底糜爛。
“傳我命令,關閉康定城門,加固防禦工事;派使者前往金川,催促土司兵儘快來援;另外,快馬向京師奏報折多山口之敗,自請處分,並請求陛下增派援軍。”
此時的京師,朱允熥接到折多山口大敗的奏報時,正與內閣大臣商議西南糧草調配。他看著奏報上“一萬明軍覆沒、李謙被俘”的字樣,猛地將奏報摔在案上,臉色鐵青:
“李謙好大喜功,罔顧軍令,致我大明將士白白犧牲!楊士奇雖有失察之責,卻也因初掌兵權,情有可原。”
茹瑺連忙躬身:“陛下,折多山口之敗,恐會動搖西南軍心,需儘快處置,以儆效尤。”
“朕自有主張。”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傳旨,追贈周平為都督僉事,厚葬陣亡將士,家屬由朝廷供養;李謙被俘後若降敵,誅其三族,若殉國,可免其家屬連坐;楊士奇自請處分,朕準其戴罪立功,暫不追究。另外,命柳升加快行軍速度,務必在七月初一前抵達康定。”
他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金川”上,心中暗忖:折多山口之敗,雖因李謙冒進,卻也暴露了明軍不熟悉西南地形的弱點。
歷史上,乾隆朝平金川,強攻數年無果。今日大明若想平叛,必須分化金川土司,借這些地頭蛇的力量。
四川西部的土著熟悉山地,擅長攀山越嶺作戰,若能為大明所用,定能扭轉戰局。
“茹瑺,再傳一道諭旨給金川安撫使。”朱允熥語氣堅定,“若金川土司能協助明軍收復昌都,朕不僅賞賜白銀五萬兩,還將金川納入‘改土歸流’試點,減免當地賦稅十年。”
太和十五年六月下旬,四川金川土司官寨內,土司索諾木正看著朱允熥的諭旨,眉頭緊鎖。
他身旁的謀士扎西低聲道:“土司,明軍在折多山口大敗,沙魯克勢力正盛,若我們助明,恐會引火燒身;若助叛,沙魯克承諾將烏思藏東部劃歸金川,這可是擴大勢力的好機會。”
索諾木沉默良久,目光掃過官寨外的金川河谷——這裡是四川通往烏思藏的咽喉,也是他世代守護的家園。
他深知,大明與叛軍中,無論哪一方獲勝,金川都難以獨善其身。
大明若勝,“改土歸流”勢在必行,土司特權將被削弱;叛若勝,沙魯克雖然野心勃勃,但波斯人距離烏思藏太遠,不可能長久佔領金川,他們這些土司保持獨立,輕而易舉。
太和十五年六月下旬,金川土司大寨的議事大廳內,松煙瀰漫。
二十餘名大小土司圍坐在圓形火塘旁,火塘中燃燒的青槓木發出“噼啪”聲響,映著眾人臉上覆雜的神色。
大廳中央的鎏金座椅上,金川大土司索諾木身著赭色皮袍,腰間繫著鑲嵌綠松石的銀帶,手中轉動著兩顆蜜蠟佛珠,目光掃過在座的土司。
——這些人是金川河谷周邊“十八土司”的首領,掌控著從四川西部到烏思藏東部的山地部落,是西南邊疆不可忽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