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工業化浪潮襲來(1 / 1)
在對藩王下手的同時,朱允熥派遣徐欽率領五萬京營士兵,分赴各地鎮壓叛亂,明確下令:“凡敢阻攔丈量、煽動叛亂者,無論身份高低,一律嚴懲!”
皇權的雷霆手段,震懾了大部分地主與宗親。
到太和五十一年年底,全國已丈量出隱匿土地四百五十萬頃,其中江南地區佔二百萬頃。夏元吉將這些土地登記造冊,一半分給無地百姓,一半收歸國有,租給百姓耕種,每畝僅收三成租稅,遠低於地主的七成租稅。
在北平城外的流民村,佃農王二柱分到了三畝良田,他捧著新的“田契”,跪在地上向北平方向叩拜:“陛下聖明!我們終於有自己的土地了!”這樣的場景,在大明各地不斷上演,百姓們對朱允熥的感激之情,遠超以往任何時候。
太和五十二年正月,土地丈量初見成效,朱允熥趁熱打鐵,推行“攤丁入畝”與“火耗歸公”。
所謂“攤丁入畝”,便是將以往按“人丁”徵收的賦稅,改為按“土地”徵收,土地多者多繳,土地少者少繳,無地者不繳;“火耗歸公”則是規定各地徵收的火耗,統一上繳國庫,再由國庫按“養廉銀”的形式,發放給地方官,杜絕官員私自加徵火耗。
這兩項改革,徹底改變了大明沿用百年的稅制。
在此之前,大明的賦稅分為“田賦”與“丁役”,田賦按土地徵收,丁役按人丁徵收,無地百姓雖無田可種,卻仍需繳納丁役,不少百姓為逃避丁役,不得不隱匿戶口,甚至賣兒鬻女。而“攤丁入畝”推行後,無地百姓不再繳納丁役,負擔大幅減輕;“火耗歸公”則讓地方官失去了加徵火耗的藉口,百姓的賦稅負擔減少了三成。
在山東兗州,佃農李老栓算了一筆賬:以往他租種地主五畝田,每年需繳租糧三千斤,還要繳納丁役銀二兩,火耗加徵後,實際需繳銀二兩六錢;如今他分到兩畝田,按“攤丁入畝”,只需繳納田賦糧六百斤,無需繳納丁役銀,火耗也取銷了,一年下來,能多存糧兩千斤,足夠一家人過冬。“陛下這是救了我們的命啊!”李老栓激動地對家人說。
然而,改革的阻力並未消失。地方官們因“火耗歸公”失去了額外收入,紛紛暗中抵制。山西巡撫穆爾哈齊便以“山西貧瘠,火耗不足”為由,拒不執行火耗歸公,反而將火耗從三錢提高到五錢,百姓怨聲載道。
朱允熥得知後,派遣盛茂率領錦衣衛前往山西查辦。盛茂抵達太原後,直接查封了巡撫衙門的銀庫,查出穆爾哈齊私藏火耗銀五十萬兩。
在太原的百姓廣場上,盛茂當眾宣讀穆爾哈齊的罪狀,將其押赴刑場斬首,同時宣佈:“山西各地火耗一律按一成徵收,上繳國庫,若有官員私自加徵,以穆爾哈齊為例!”
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向北平方向叩拜。此事之後,各地官員再也不敢公然抵制火耗歸公,“攤丁入畝”也得以順利推行。到太和五十二年六月,大明的賦稅收入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因土地丈量出的隱匿土地,增加了三成,而百姓的負擔卻減少了三成,真正實現了“藏富於民”。
太和五十二年秋,土地改革與稅制改革的成效日益顯現,大明的國庫日益充盈,百姓的生活逐漸改善,可大地主與部分宗親勳貴的不滿也日益加劇。
他們表面上服從改革,暗中卻在密謀抵制,甚至勾結外部勢力,試圖推翻朱允熥的統治。
在江南,以蘇州的沈家、松江的徐家為代表的大地主,聯合起來,以“請命”為名,向朱允熥上書,請求“暫停土地丈量,恢復舊制”,書中寫道:“丈量土地導致民不聊生,地主破產,恐引發民變。”實際上,這些地主因隱匿土地被查出,失去了大量利益,心中怨恨不已。
朱允熥看著上書,冷笑一聲,在書中批覆:“民不聊生者,是無地百姓;破產者,是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若再敢阻撓改革,朕定斬不饒!”
然而,大地主們並未收手。他們暗中聯絡被削權的周王朱有燉、魯王朱肇煇,承諾“若能推翻改革,願獻上白銀百萬兩,助二位王爺奪取皇位”。朱有燉與朱肇煇本就因改革失去了大量利益,當即答應與大地主合作,暗中招募私兵,準備發動叛亂。
與此同時,遠在英吉利的朱文澤也收到了大地主的密信。
信中寫道:“陛下晚年昏聵,推行苛政,民怨沸騰。王爺若能返回北平,聯合宗親勳貴,定能奪取皇位,我們願為王爺提供糧草與兵力。”
伊麗莎白看到密信後,憂心忡忡地對朱文澤說:“王爺,這分明是大地主的陰謀,他們想利用您爭奪皇位,達到推翻改革的目的。您千萬不能上當啊!”
朱文澤點頭,將密信燒燬:“父皇的改革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我怎能因一己之私,破壞父皇的心血?傳我旨意,加強對英吉利與大明本土的通訊監控,若有大地主的密信,一律截獲燒燬,同時派人將此事稟報父皇。”
朱允熥收到朱文澤的稟報後,心中既欣慰又警惕。
他知道,大地主與宗親的勾結,已對改革構成威脅,若不盡快清除,恐會引發更大的叛亂。他當即下令:盛茂率領錦衣衛,秘密逮捕江南的沈家、徐家等大地主首領;徐欽率領京營士兵,前往河南、山東,監視周王府與魯王府的動向;同時,召朱文德從中亞返回北平,協助穩定朝局。
太和五十二年冬,盛茂率領錦衣衛,在江南展開抓捕行動。沈家的當家人沈明,試圖反抗,被錦衣衛當場斬殺;徐家的當家人徐弘基則被生擒,押往北平。
在審訊中,徐弘基供出了與周王、魯王勾結叛亂的計劃:約定在次年正月,趁朱允熥舉行祭天儀式時,由周王、魯王率領私兵襲擊紫禁城,江南大地主則在各地發動叛亂,內外夾擊,推翻朱允熥的統治。
朱允熥得知後,並未慌亂。他一面下令加強紫禁城的守衛,一面命徐欽率領京營士兵,突襲周王府與魯王府。周王朱有燉的私兵尚未集結,便被徐欽的軍隊包圍,朱有燉束手就擒;魯王朱肇煇試圖逃往山東,卻在途中被錦衣衛抓獲。
正月初一,祭天儀式如期舉行。
朱允熥在天壇上,當著文武百官與百姓的面,宣佈了周王、魯王與大地主勾結叛亂的罪狀,下令將朱有燉、朱肇煇削去王爵,貶為庶民,流放奴兒干都司;沈明、徐弘基等大地主首領,凌遲處死,家產充公,分給無地百姓。
百姓們歡呼雀躍,文武百官則噤若寒蟬。朱允熥看著眼前的景象,語氣莊重:“朕推行改革,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了大明的長治久安,為了百姓的安居樂業。今後,凡敢阻撓改革、危害百姓者,無論身份高低,一律嚴懲不貸!”
然而,朱允熥並非一味鐵血。對於那些主動申報隱田、補繳賦稅的地主,他既往不咎;對於因改革失去土地的小地主,他允許他們透過“科舉”“軍功”等途徑,重新獲得社會地位。在
江南,一名叫錢益的小地主,因主動申報隱田,被朱允熥任命為蘇州府學教授,負責推廣漢語與儒家文化,錢益感激涕零,發誓要為大明效力。
同時,朱允熥還下旨,將沒收的大地主土地,一半分給無地百姓,一半設立“官田”,租給百姓耕種,每畝租稅僅收三成,且永不加租。在河南,佃農們分到土地後,自發組織起來,在田埂上立起“皇恩碑”,碑上刻著“陛下聖明,還我良田”八個大字。
太和五十三年春,朱允熥的改革已推行一年有餘。全國共丈量出隱匿土地六百萬頃,其中三百萬頃分給無地百姓,三百萬頃設為官田;“攤丁入畝”讓無地百姓的負擔減少了四成,“火耗歸公”讓地方官的貪腐現象大幅減少;大明的國庫收入從每年兩千萬兩白銀,增至兩千六百萬兩,而百姓的賦稅卻從每畝七成租,降至每畝三成租。
在北平城外的農田裡,百姓們忙著春耕,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佃農王二柱分到三畝田後,不僅繳納的租稅減少了,還因“攤丁入畝”免繳了丁役銀,家裡的存糧足夠過冬,他的兒子也得以進入私塾讀書。
“這都是陛下的功勞啊!”王二柱對家人說,“我們一定要好好種田,報答陛下的恩情。”
在朝堂上,改革也贏得了大部分官員的支援。
內閣首輔解縉上奏:“陛下的改革,解決了大明百年的積弊,百姓安居樂業,國庫充盈,此乃大明之幸,天下之幸!”
武勳集團的徐欽也說:“改革後,百姓對大明的認同感日益增強,各地的叛亂減少了,軍隊的兵源也更加充足,此乃長治久安之策。”
朱允熥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這些改革措施,不僅解決了當前的危機,更為大明的後任者清除了積弊,為大明的長遠發展奠定了基礎。
太和五十三年暮春,江南蘇州府的官道上,一支由數百人組成的隊伍正朝著城內行進。
他們大多是失去土地的佃農,身上揹著簡陋的行囊,臉上卻滿是對未來的期待。隊伍中,曾是松江徐家佃農的李阿福,正興奮地向同伴們講述著城裡的新鮮事:“我聽說蘇州城裡新開了‘織布局’,只要手腳勤快,每月能掙五兩白銀,比種地強十倍!”
這一幕,是大明土地改革後“農民進城潮”的縮影。
隨著朱允熥推行土地丈量與“攤丁入畝”,數百萬頃隱匿土地被查出,大量兼併土地的大地主破產,依附於他們的家丁、佃農失去了生計;而無地農民雖分到了土地,卻因部分地區耕地不足,仍有不少人選擇進城謀生。
據戶部統計,太和五十三年上半年,僅江南地區便有五十餘萬農民湧入蘇州、松江、杭州等城市,全國範圍內的進城農民更是突破兩百萬。
蘇州城外的“江南織布局”,是大明最早興起的工廠之一。
這座由原蘇州知府範景和牽頭創辦的工廠,佔地面積百畝,擁有織機兩千臺,僱傭工人三千餘人。
李阿福抵達蘇州後,順利透過招募,成為織布局的一名織工。在工廠的宿舍裡,他第一次見到了用煤炭驅動的織布機,聽到了蒸汽機的轟鳴聲,心中滿是震撼:“這機器一天能織出十匹布,比手工快太多了!”
工廠主王大廈,原是蘇州的一名小地主,因主動申報隱田,不僅保住了部分家產,還獲得了官府的貸款支援。
他抓住農民進城的機遇,創辦了織布局,採用“計件工資”制度——織工每織出一匹布,可獲得五十文錢,熟練織工每月能掙五兩白銀,遠超種地的收入。
“陛下的改革給了我們機會,”王大廈對前來視察的夏元吉說,“農民有了工作,我們能掙錢,朝廷還能收稅,這是三贏啊!”
為了規範工廠運作,朱允熥下旨設立“工部工坊司”,制定《工廠律》:規定工廠需為工人提供宿舍與食堂,每月休息四天,禁止僱傭童工,工人若因工受傷,工廠需支付醫藥費與撫卹金。
這些規定,雖未完全杜絕剝削,卻比歷史上歐洲的圈地運動溫和得多——在同期的英國,紡織廠工人每天工作十六小時,工資僅夠餬口,而大明的工廠工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時,工資足夠養活一家三口人。
在松江府的“大明鐵廠”,工人陳鐵柱的經歷更具代表性。他曾是魯王府的佃農,因魯王叛亂被抄家,失去土地後進城謀生。在鐵廠,他學會了操作蒸汽錘,參與制造神機炮的炮管,每月能掙六兩白銀。
“以前種地,一年到頭連件新衣服都穿不上,現在不僅能攢錢,還能讓兒子去私塾讀書。”陳鐵柱拿著工資,笑著對妻子說。
農民進城潮不僅為工廠提供了充足的勞動力,還催生了城市服務業的興起。
在蘇州的街頭,茶館、酒樓、雜貨店隨處可見,甚至出現了專門為工人提供住宿的“工棚客棧”。
據蘇州府統計,太和五十三年下半年,蘇州的商鋪數量比上年增加了三成,城市人口從五十萬增至八十萬,成為大明第一座“百萬人口城市”的雛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