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來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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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鄉試。半個月後開考,地點在京城貢院。這次不能再出岔子。

第二,三皇子。證據要攥在手裡,但不能急著掀牌。掀早了,皇帝未必信,反而打草驚蛇。

第三,張伢人。這顆棋子到底能用到什麼程度,得試一試。

文俊提筆寫了張紙條,讓姚氏找的那個鏢局送去祁州林知府處。內容只有一句:工部侍郎周大人近日是否有異動。

當天傍晚,張伢人來書房交差。

文俊問他:“張叔,東越使臣那邊還在談歲貢?”

張伢人點頭。“談得不順,東越那邊獅子大開口,要每年多加兩萬匹絹。朝堂上主和派佔了上風,說給就給,省得打仗。”

“主戰派呢?”

“兵部尚書陳大人主戰,但手裡沒兵權,說了不算。京城禁軍歸御前統領管,那人誰的話都不聽,只聽皇上的。”

文俊又問:“三皇子什麼態度?”

張伢人的手搓了一下膝蓋。“這個……三殿下沒公開表態。”

“那私下呢?”

張伢人低著頭,沒接話。

文俊也沒追問,換了個話題。“張叔,幫我辦件事。鄉試在即,我想找個靠得住的書鋪,買幾套往年的考題看看。”

張伢人鬆了口氣,說明天就去辦。

人走了之後,文俊靠在椅子上。

張伢人現在的狀態很微妙。他不是鐵了心投三皇子,但也不敢把三皇子的事告訴文俊。他在賭,賭哪邊贏面大就靠哪邊。

這種人最好用,也最危險。

好用在於——他會自己判斷風向,風向一變,他立刻轉舵。

危險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覺得對面的風更大。

文俊翻出系統商城看了看積分。院試案首獎勵了五百分,加上之前剩的八百多,現在一千三。

不多。槍彈消耗大,得省著用。

翻到雜項欄,有個東西引起了文俊的注意——微型錄音筆,二百積分。

文俊想了想,兌換了。

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塊出現在手心。能錄兩個時辰的聲音。

這東西比槍好使。

接下來幾天,文俊哪兒也沒去,關在書房裡複習。他的學識底子厚,但鄉試考的不光是學問,還有書法和格式。他的字一直是短板,得突擊練。

文大成每天從東宮回來,都要在文俊書房門口站一會兒,想敲門又不敢。

姚氏看不下去。“有話就說。”

文大成搓著手。“太子今天問我,文小公子院試案首,鄉試準備得如何。我說準備得挺好。然後太子說了句——'鄉試貢院的主考官是周侍郎舉薦的人'。”

文俊在屋裡聽見了,開了門。

“太子原話?”

“原話。說完就沒再提,讓我繼續教他怎麼翻地。”

文俊點了下頭。太子這是在遞訊息。周侍郎的手伸到了鄉試的主考官上面,意味著文俊這次考試又不太平。

“爹,明天您去東宮,什麼都別說,就正常教種地。太子要是再提,您就說——'莊稼人不怕蟲害,就怕種子被人換了'。”

文大成張了張嘴。“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聽得懂。”

文大成回屋跟姚氏嘀咕。“俊兒讓我跟太子打啞謎,我自己都不懂說的啥。”

姚氏頭也沒抬。“你懂了才不正常。”

文大成琢磨了半天,覺得媳婦說得對。

第二天在東宮,文大成趁太子蹲在地裡拔草的時候,把那句話說了。

太子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拔草,什麼也沒問。

當天夜裡,彈幕更新了一條關鍵資訊。

【太子讓詹事府暗查了鄉試主考官的底細。此人叫方東昇,翰林院編修,周侍郎的門生。三年前靠周侍郎的關係補了缺,每年給周侍郎送三千兩的冰敬炭敬。】

【太子已經安排人盯著貢院,這次考試動不了手腳。】

文俊把彈幕關了。

太子辦事比想象中利索。這位十四歲的儲君,骨子裡不是軟柿子。

鄉試前三天。

文俊在書房最後過了一遍策論的寫法。他這次不打算再寫什麼驚世駭俗的觀點,老老實實答題,中規中矩拿個名次就行。

鋒芒太露,死得快。

院試的教訓夠深了。

考試當天,京城貢院人山人海。

文俊排隊進場,搜身、驗牌、分號房,一切正常。號房狹窄,一張板凳一張桌,牆角放著恭桶。

題目發下來,經義兩道,策論一道。

經義題中規中矩,文俊答得順暢。

策論題是——論邊防與民力。

文俊盯著題目看了一會兒。這題出得有意思,正好撞在東越使臣進京的節骨眼上。

他斟酌了一下,沒寫激進的東西。從古代邊防的屯田制度入手,講民力如何轉化為軍力,又講了賦稅過重導致邊民逃亡、防線空虛的惡性迴圈。寫得四平八穩,引經據典,挑不出毛病。

三場考完,文俊出了貢院。

文大成在外面等著,手裡攥著兩個燒餅。

“怎麼樣?”

“還行。”

“沒人換你卷子吧?”

“沒有。”

文大成把燒餅塞給文俊。“吃吧,你娘一早烙的。”

文俊啃著燒餅往回走。路過貢院東牆的時候,看到一輛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

是張伢人。

張伢人看見文俊,笑著招了招手,車簾又放下了。馬車調頭往城北方向去了。

彈幕跳出來。

【張伢人剛才在跟車裡另一個人說話,那人是方東昇的書童。】

【方東昇安排書童來貢院盯著文俊的號房位置。但太子的人提前打了招呼,方東昇最終沒敢動手。】

【張伢人兩頭下注,既幫三皇子盯人,又沒真讓方東昇得手。他在給自己留退路。】

文俊把最後一口燒餅嚥下去。

張伢人這個人,比他想的更滑。

放榜那天,文俊沒去看。

是姚氏讓鄰居家的孩子跑去看的。

那孩子氣喘吁吁跑回來,扯著嗓子喊:“中了中了!文公子第六名!”

文大成正在後院翻土,鏟子一扔,跑到前院。

“第幾名?”

“第六!”

文大成愣了。“不是案首?”

文俊從書房探出頭。“爹,鄉試第六已經很好了。”

文大成嘟囔了一句什麼,又去翻他的土了。

彈幕在文俊眼前刷屏。

【第六名穩了,沒被做手腳。】

【太子這波保駕護航給力。】

【下一步會試,那才是真正的硬仗。周侍郎不會善罷甘休。】

姚氏端了碗雞湯進書房,放在桌上。

“喝了,別糟蹋身子。”

文俊端起碗喝了一口。姚氏沒走,站在旁邊看著他。

“娘,怎麼了?”

“你那個張叔,最近不太對勁。”

文俊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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