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豆腐(1 / 1)

加入書籤

姚氏說:“前天我去廚房拿東西,撞見他在翻你爹書房的抽屜。看見我就說找紙寫東西,我沒拆穿他。”

“娘,我知道。”

姚氏沒再問,轉身出去了。

文俊喝完湯,從枕頭底下摸出錄音筆。

明天找個機會,把這東西放到張伢人常去的地方。

三皇子要跟東越人割地的證據,差的就是一段實打實的對話。

張伢人既然兩頭跑,那就讓他跑。跑得越勤,錄到的東西越多。

文俊把錄音筆攥在手心,掂了掂分量。

這玩意兒只有拇指大,卻可能比那把槍更管用。

夜裡,文大成翻來覆去睡不著。

“才第六名,我兒子怎麼才考了第六名。”

姚氏踹了他一腳。“睡。”

“我就是覺得。”

“再說一個字你去院子裡睡。”

文大成閉嘴了,裹緊被子,琢磨明天教太子怎麼做豆腐。

張伢人最近養成了個新習慣,每天午後出門,傍晚才回。

說是幫文俊跑腿打聽訊息,實際去哪兒,彈幕看得清清楚楚。

文俊沒攔他。反而每天給他派點小活兒,讓他跑得更勤快。跑得越勤,接觸的人越多,能錄到的東西就越值錢。

錄音筆藏在張伢人的菸袋荷包裡。

這荷包是文俊送的,說是京城新式樣,裡頭夾了層棉,冬天暖手。張伢人收得高興,天天掛在腰上,去哪兒都帶著。

三天下來,文俊回收了一次錄音筆,換上充滿電的那個。

錄到的內容不多,但有一段很關鍵。

三皇子府的管家跟張伢人吃酒,席間說了句:“殿下說了,北疆那三座城,給了也無妨。東越人要的是面子,咱們要的是時間。等殿下坐穩了,再打回來就是。”

張伢人當時應了一聲:“那是那是。”

文俊聽了兩遍,把錄音筆收好。

這段話不夠。管家說的是“殿下說了”,傳話而已,算不上鐵證。得錄到三皇子本人的聲音才行。

但這是個好的開始。

文俊算了算時間。會試在明年春天,還有四個月。三皇子的動作越來越急,東越使臣賴在京城不走,邊境那邊的兵也沒撤。

四個月,夠了。

這天上午,文大成從東宮回來,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表情——說不上高興還是為難。

“俊兒。”

“嗯?”

“太子讓我明天做豆腐給他吃。”

文俊抬頭。“您會做豆腐?”

“不會。”

“那您答應了?”

“太子說想吃。我能說不會?那不是丟人嗎。”

文俊看著老爹那張苦瓜臉,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聲。

“行,今晚我教您。不難,就是泡豆子、磨漿、點滷。”

“點滷是什麼?”

“放石膏水,漿就凝了。”

“石膏不是抹牆的?”

文俊沒解釋,直接動手。

後廚裡燈點到三更。姚氏幫著磨了兩盆豆漿,文俊盯著火候,文大成在旁邊打下手。

第一鍋,太嫩,一碰就散。

第二鍋,太老,硬得咬不動。

第三鍋,終於成了。白白嫩嫩一整塊,切開來帶著豆香。

文大成嚐了一口。“還真像回事。”

“爹,明天點滷的時候手輕一點,別一股腦全倒進去。”

“知道了。”

第二天文大成帶著石膏粉和泡好的豆子進了東宮。

彈幕在中午更新了。

【文大成在東宮做豆腐,第一鍋翻了。太子蕭恆親自幫他扶磨盤,兩個人累出一身汗。】

【第二鍋成了。太子吃了三塊,說比御膳房做的好。】

【太子趁吃豆腐的時候跟文大成聊了半個時辰。內容涉及工部、邊防、糧草調配。文大成全程點頭,沒說一句完整的話,但太子聊得很暢快。】

文俊看完彈幕,琢磨了一下。

太子在拿文大成當樹洞。

十四歲的太子,身邊全是各懷心思的人。詹事府的幕僚有自己的算盤,伴讀們家裡都有背景,老師們說話滴水不漏。只有文大成這個種地的,問什麼都一臉茫然,不會使壞也不會算計。

跟一個不懂的人說話,反而最安全。

文大成靠“不懂”兩個字,混成了太子最信任的人。

這事說出去沒人信,但就是這麼回事。

傍晚,張伢人回來了。這次他帶了個訊息,說的時候壓著聲音。

“少爺,三皇子後天在城西別院設宴,請了幾個武將和東越副使。對外說是賞菊,實際上……”

“實際上談什麼?”

張伢人舔了舔嘴唇。“小的只知道這些,裡頭的事他們不讓我進。”

文俊看了他兩秒。

“張叔,那天你能不能找個藉口進去倒茶?”

張伢人愣了。“少爺這是——”

“我想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你機靈,找個理由混進去不難。”

張伢人的手在膝蓋上攥了攥。

他知道文俊在試他。進去倒茶就意味著替文俊探訊息,傳到三皇子耳朵裡,他就完了。但如果不去,文俊這邊也交代不過去。

張伢人權衡了幾息。“行,我試試。”

“荷包別忘了帶。”

“啊?”

“天冷,暖手。”文俊說得很隨意。

張伢人下意識摸了一下腰間的菸袋荷包,點了點頭。

後天那場宴會是關鍵。文俊需要三皇子親口說出割地的條件,或者至少讓在場的東越副使說出來。錄音筆的續航夠兩個時辰,宴席時間剛好。

但文俊也清楚,這一手險得很。

張伢人要是臨場反水,把荷包裡的東西翻出來,錄音筆暴露,不光證據沒了,文俊這條線也斷了。

值不值得賭?

文俊翻了翻系統商城。錄音筆還有一個備用的,四百積分。貴,但買得起。

他兌換了第二個,藏在書房暗格裡。

萬一第一個折了,還有第二次機會。

晚飯時候,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姚氏炒了個大棚裡摘的青菜,煮了鍋粥,切了半塊文大成從東宮帶回來的豆腐。

“太子賞的。”文大成端著碗,“自己做的豆腐太子吃了,太子回賜了一塊御膳房的。你們嚐嚐。”

姚氏夾了一筷子。“比你做的嫩。”

“廢話,御膳房幾十個廚子,我一個人磨的。”

文俊吃著豆腐,想別的事。

會試還有四個月。三皇子的事可能等不到會試結束。東越使臣的耐心有限,談不攏就會翻臉。三皇子也不可能讓使臣空手回去,那等於他最大的外援泡湯了。

所以,三皇子會在最近兩個月內攤牌。

要麼逼宮,要麼兵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