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證據(1 / 1)
文俊得在這之前把證據交到太子手裡。
“爹。”
“嗯?”
“明天去東宮,您跟太子提一件事。就說您家那個幫忙跑腿的張叔,最近老往城北跑,您有點擔心。”
文大成放下筷子。“你要賣了張伢人?”
“沒有。我是讓太子知道,我們這邊有條線通著三皇子。太子會安排人配合。”
文大成想了想。“張伢人幫了咱們不少忙。”
“所以我才沒動他。”文俊夾了塊豆腐,“他要是老老實實的,將來少不了他的好處。他要是翻了,那也怪不得我。”
姚氏在旁邊聽著,一句話沒插。
飯後她收碗的時候,跟文俊說了句:“那個張叔的眼睛不太對。我以前在村裡見過一種人,賣豬的時候給豬灌水,灌完了還笑嘻嘻跟你搭話。”
文俊點頭。“娘說得對。”
姚氏端著碗進了廚房。
夜裡,文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彈幕在眼前慢慢滾。
【後天宴會,三皇子會親口答應東越副使割讓北疆三城的條件。錄音筆能錄到。】
【但張伢人在宴會上會被三皇子的侍衛搜身。男主得想個辦法讓錄音筆不被搜出來。】
文俊翻了個身。
搜身。
那荷包太顯眼了。得換個藏法。
他想了一會兒,從床底翻出系統商城的列表。雜項欄裡有個東西——微型竊聽貼片,一百五十積分。指甲蓋大小,可以貼在衣服內襯裡,錄音距離五丈。
文俊兌換了。
明天把這東西縫進張伢人的鞋底。
鞋底。搜身不會搜到鞋底。
文俊把貼片攥在手心,翻身睡了。
隔壁屋裡,文大成在跟姚氏嘀咕。
“我總覺得俊兒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那你就老老實實當棋子。”
“我是棋子?我是他爹!”
“當爹跟當棋子不衝突。睡吧。”
文大成哼了一聲,把被子拽過來矇住頭。
明天還得去東宮做豆腐。太子昨天嚐了之後說想天天吃。
文大成翻了個身。
太子太傅,主業做豆腐。
這簡歷寫出去,能把吏部尚書氣死。
文俊花了一個早上琢磨怎麼把貼片塞進張伢人的鞋底。
直接給他送雙新鞋?太刻意。張伢人那腦子,收了鞋第一反應不是感動,是琢磨你想幹嘛。
文俊換了個思路。
他讓姚氏去街上買了兩雙千層底布鞋,一雙給文大成,一雙“順帶”給張伢人。姚氏買東西天經地義,誰也不會多想。
鞋拿回來後,文俊趁夜把貼片塞進張伢人那雙鞋的右腳後跟夾層裡。千層底本來就厚,多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東西,踩上去根本感覺不到。
第二天一早,姚氏把鞋擱在張伢人住的廂房門口。
“張兄弟,天冷了,你那雙鞋磨得快見底了。這雙新的,別嫌棄。”
張伢人受寵若驚,連聲道謝,當天就換上了。
文俊在窗戶後面看著,把心放回肚子裡。
下午,文大成從東宮回來,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半是得意半是心虛。
“俊兒,我跟太子提了張伢人的事。”
“太子怎麼說?”
“沒說什麼。就問了句'往城北哪個方向跑',我說不清楚,他就沒再問了。過了一會兒讓我繼續磨豆子。”
文俊點頭。太子的人會跟上去查。
“還有件事。”文大成搓了搓手,“太子說明天他想出宮看看民間的大棚菜。讓我陪著。”
“出宮?”
“微服。就帶兩個侍衛,穿便服。太子說悶得慌,想透透氣。”
文俊想了想。太子出宮不是小事,但十四歲的少年被關在東宮裡大半年,想出來走走也正常。
“爹,明天帶太子去城南菜市看看就行。別走遠,別去城北。”
“我又不傻。”
文大成還真不傻。第二天他領著太子逛了半條城南街,看了賣菜的看了賣魚的,最後在一家豆腐鋪子前停下來,蹲在那兒研究人家怎麼壓豆腐。
太子蕭恆穿著粗布衫,混在人堆裡,居然沒人認出來。他蹲在文大成旁邊,看豆腐坊的師傅操作。
“文太傅,他這個壓法比你的好。”
“他是專業的,我是半路出家。”
“那你回去改改。”
“殿下,臣是太傅,不是豆腐匠。”
蕭恆笑了。
這是彈幕轉述的內容。文俊沒跟去,他有別的事要辦。
賞菊宴在明天。
文俊在書房裡把所有情報理了一遍。
三皇子城西別院,宴請四個武將,外加東越副使。對外說賞菊,院子裡確實種了菊花。但菊花擺在前廳,談事的地方在後院的暖閣。
張伢人的角色是幫三皇子府跑腿傳話,身份不夠進暖閣。但他跟管家關係好,宴席上倒茶添酒這種活兒,管家說一聲就能安排。
文俊給張伢人的任務說得很含糊——“張叔,您要是能進去聽兩耳朵,回來說給我聽就行。聽不到也沒事,別勉強。”
這話說得松,張伢人反而上心了。他現在兩頭下注,文俊這邊不能冷了,三皇子那邊也不能斷。最好的辦法就是給文俊喂點料,分量剛好夠用又不至於讓三皇子那邊察覺。
張伢人不知道的是,他鞋底裡那個貼片,不管他進不進暖閣,只要在五丈範圍內,聲音都能錄進去。
賞菊宴當天。
文俊在書房裡等訊息。彈幕從下午開始陸續更新。
【張伢人進了別院,在前廳幫忙佈菜。】
【四個武將到了三個,京營副將趙猛、神機營參將錢步雲、城防司的一個百戶。第四個沒來,說是告病。】
【東越副使到了,帶了兩個隨從。三皇子親自在門口迎的。】
文俊盯著彈幕,手指有節奏地敲桌面。
【張伢人被管家安排去暖閣送茶點。他進去了。】
文俊的手指停了。
【三皇子正在跟東越副使說話。副使要求白紙黑字籤密約,三皇子不肯寫。雙方在扯皮。】
【趙猛說北疆三城給了也沒什麼,那地方窮得叮噹響。三皇子說'先口頭定,等本王登基後以國書形式補籤'。】
【東越副使不滿意,說沒有文書他回去交不了差。】
【三皇子讓人取來一方私印,蓋在一張便箋上,寫了'事成割讓北疆三城'八個字。】
文俊猛地坐直。
寫了。三皇子居然寫了。
雖然只是便箋不是正式文書,但有私印有親筆字,這就是鐵證。
【東越副使收了便箋,藏進衣袖裡。】
【張伢人在暖閣待了一刻鐘,送完茶就退出來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
文俊靠回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錄音筆不一定能錄到暖閣裡的對話——隔著門牆,距離可能超過五丈。但貼片的靈敏度比錄音筆高,張伢人在暖閣裡待了一刻鐘,距離夠近。
只要錄到三皇子那句“事成割讓北疆三城”,哪怕模糊,都夠用。
至於那張蓋了私印的便箋,在東越副使手裡。要拿到手,得另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