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千不良人 羅網的葬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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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咸陽城,表面依舊繁華。

萬家燈火亮著,酒肆裡的喧囂飄出半條街,

黑甲禁軍舉著火把列隊巡邏,鐵甲摩擦的聲響迴盪在長街,裝得一派森嚴。

可誰也沒察覺;

一股黑色暗流正順著街巷縫隙蔓延,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滲透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是贏墨的底牌;

三千不良人。

他們沒有名字,沒有過去,只有代號和刻在骨子裡的忠誠;

像一群來自地獄的幽靈,藉著夜色掩護,迅速潛伏到位。

城西醉仙釀的後巷,向來是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

魚龍混雜,也是羅網的一個情報據點,

負責收集市井流言、監控江湖動向。

“嗝”

一聲酒氣沖天的飽嗝打破寧靜。

身材發福、滿臉橫肉的劉三搖搖晃晃從酒肆後門走出來。

這貨表面是酒肆老闆,實則是羅網城西小頭頭,仗著羅網的勢,欺男霸女,缺德事做盡。

“這天……怎麼轉起來了?”

劉三扶著牆,醉醺醺地解開褲腰帶,對著牆角就尿,嘴裡還罵罵咧咧:

“媽的,那新來的舞姬真帶勁,明天非得讓她知道三爺的厲害……”

嘩啦啦的水聲裡,他眯著眼哼著葷曲。

半點沒注意到,身後陰影裡,一團原本靜止的黑暗正悄悄蠕動,

像只張開巨口的猛獸,盯著他這隻送上門的獵物。

“誰?!”

劉三雖醉,可在羅網刀口舔血多年的警惕還在。

他猛地回頭,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短刀,可還是晚了。

一道枯瘦蒼白、毫無血色的手,突然從黑暗裡伸出來;

快得像道黑閃電。

“啪”地一下精準扣住他的咽喉,

那力道,比鐵鉗還狠。

“唔!”

劉三瞳孔瞬間瞪得溜圓,滿臉驚恐,想慘叫、想呼救,可喉嚨被死死卡著;

只能發出“咯咯”的骨摩擦聲。

他拼命掙扎,雙腳亂蹬,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讓他絕望,跟被死神扼住了喉嚨似的。

咔嚓!

一聲清脆的喉骨碎裂聲,在寂靜的後巷裡格外刺耳。

劉三身體一僵,隨即像灘爛泥似的癱下去,眼裡的光彩瞬間熄滅,到死都沒看清殺他的人長什麼樣。

“哼,廢物。”

黑暗中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

那道枯瘦身影緩緩走出,沒急著處理屍體,反倒蹲下身,

藉著微弱月光,仔仔細細打量著劉三的死人臉,眼神專注得像個工匠在琢磨作品。

“身高五尺三寸,體重一百六十斤,左臉黑痣,右眉舊疤,滿身酒氣,腳步虛浮。”

他一邊低語,一邊伸手在自己臉上揉搓起來。

咔咔咔!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移位聲響起,他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枯瘦的身子像充氣似的鼓起來,變得臃腫發福;

蒼白的臉龐也翻了個樣,橫肉堆積,黑痣浮現,連那道舊疤都一模一樣。

不過幾個呼吸,殺手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活脫脫的“劉三”。

若不是地上那具屍體,誰能想到,眼前這個整理衣領、滿臉醉態的胖子,竟是冒牌貨?

正是三千院。

千人千面,易容術冠絕天下;

只有想不到,沒有他變不了的模樣。

“劉三”打了個酒嗝,那股令人作嘔的酒氣都模仿得絲毫不差;

隨後一腳將真正的劉三尸體踢進旁邊的下水道,

看著屍體沉進汙水,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眼神冰冷又戲謔。

“天巧星歸位,羅網城西據點,已在大帥掌控之中。”

他對著空氣低語一句,搖搖晃晃轉身,推開酒肆後門,扯著嗓子喊:

“小的們!三爺我回來了!”

“接著喝!”

酒肆裡,一群羅網嘍囉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三爺!您可回來了!”

三爺海量!”

他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敬畏的“三爺”,早已變成了能隨時收割他們性命的死神;

而他們,不過是贏墨手裡隨意擺弄的玩物。

同一時間;

咸陽城各個角落,同樣的戲碼正在無聲上演。

城東長樂賭坊,羅網斂財的重要據點;

掌櫃的正趴在後臺數銀票,滿臉貪婪,一道寒光閃過,他捂著脖子倒下,鮮血染紅了滿桌銀票。

片刻後,一個新的“掌櫃”走出來,擦了擦手上的血;

若無其事地繼續數錢,眼神卻朝著皇子府的方向,滿是敬畏。

城北城門司,守夜的城門校尉藉口方便走進樹林,再也沒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戴著同款頭盔、嗓音一模一樣的“校尉”;

他站在城牆上,望著下方車水馬龍,手裡握著的,早已不是守護羅網利益的刀;

而是隨時能為贏墨開啟城門的鑰匙。

青樓、驛站、鐵匠鋪,甚至是某些朝廷大員的府邸裡,

一個個羅網苦心經營多年的眼線,在短短一個時辰內,悄無聲息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忠誠於贏墨的不良人。

這就好比在趙高精心編織的大網裡,悄悄換了無數只屬於贏墨的毒蜘蛛。

三千不良人像病毒般,瘋狂侵蝕著羅網的每一寸機體;

而作為宿主的趙高,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做著掌控大秦的春秋大夢。

中車府令府邸書房。

趙高階坐在太師椅上,指尖輕晃一杯猩紅酒液,眼尾微挑,笑意陰惻惻的。

“算算時辰,那邊該有結果了。”

他淺抿一口,聲音輕得像毒絲:

“進了陰陽家那等地方,贏墨便是不死,也得扒層皮下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羅網黑衣殺手快步入內,單膝跪地,神色慌亂。

“大人,城西據點急報!”

趙高放下酒杯,身子微傾,眼底精光一閃:

“說。陰陽家動手了?”

“贏墨可是被打斷了腿扔出來的?”

他語氣輕快,彷彿那場面已經擺在眼前。

殺手卻喉間發緊,冷汗涔涔,聲音發顫:

“回大人……贏墨他……出來了。”

“出來了?”

趙高嗤笑一聲:

“是抬出來,還是爬出來的?”

“是……自己走出來的。”

殺手把頭埋得更低,

“而且……毫髮無傷。”

“衣衫齊整,髮式不亂,臉上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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