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東君暗念藏心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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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又補了句:

“我是說如果,要是他真到了必死的地步”

“撐不住了……”

說到這兒,焱妃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你們就出手幫他一把,別讓他死得太難看。”

畢竟,他也算救過本座一命。”

“本座最不喜歡欠人人情。”

說完,她直接轉過身,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大司命。

背影繃得有些僵硬,分明是在掩飾心底的慌亂。

大司命當場愣住,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自家大人的背影,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幫贏墨?

還不讓他死得難看?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東君大人之前恨不得把那六皇子碎屍萬段,

怎麼這會兒反倒要派人護著他了?

還說什麼不欠人情,這話騙三歲小孩都勉強,

還想騙她大司命?

嘖嘖,這裡頭指定有貓膩。

大司命心裡的八卦之火瞬間燒了起來,

暗忖:

看來那六皇子是真有兩把刷子,竟能把自家這座萬年冰山給焐化了?

壓下嘴角的笑意,大司命恭聲道:

“是!”

“屬下這就去安排!”

說罷,躬身退了下去。

觀星臺上再度恢復了死寂。

焱妃立在風中,臉上的紅暈早已褪去;

可那顆心,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怎麼也靜不下來......

咸陽城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祭天大典早已落幕,可那場驚變引發的風暴,卻像海嘯般席捲了這座帝都的每一個角落。

街頭巷尾

酒樓茶肆

無論男女老少,嘴裡唸叨的就只有一個名字

贏墨!

“你們聽說了沒?”

“六皇子殿下在祭天台上引動了天地異象”

“連陛下都親口誇他是麒麟兒!”

“這算啥?”

“我聽我那在宮裡當差的表哥說”

陛下把隨身的祖龍令都賜給六殿下了!”

“祖龍令?我的天!那可是見令如見君的東西啊!”

“這還不明顯?這哪兒是賜令,分明就是在暗中立太子啊!”

“變天了,真的變天了,大秦要變天咯!”

百姓們圍在一起,興奮地交頭接耳,

議論紛紛。

可與此相反,那些高門大戶、權貴府邸裡,氣氛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夜色中,無數只信鴿撲稜著翅膀起飛,載著各種密信,飛向四面八方。

中車府令府邸跟外面的熱鬧喧囂截然不同;

這兒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門口的守衛個個屏氣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都能感覺到,自家主人、權傾朝野的趙高大人,打從祭天大典回來就跟丟了魂似的;

渾身都透著股不對勁。

地下密室裡,厚重石門關得嚴嚴實實,把外界的聲響全隔在了外面。

密室裡沒點燈,就角落裡一盞快燃盡的油燈;

昏黃微弱的光搖來晃去,正跟趙高此刻的心思一樣,七上八下沒個準頭。

“呼……呼……”

沉重又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裡飄著;

趙高縮在密室最裡頭的太師椅上,整個人蜷成一團。

他那身平日裡顯盡權勢的暗紅色官袍,

這會兒被冷汗浸得透溼,死死貼在身上,涼得鑽骨頭。

密室裡其實不冷,可趙高卻跟掉進了萬年冰窟似的;

牙齒咯咯打顫,停都停不下來。

一種從沒嘗過的恐懼,正瘋了似的啃著他的魂;

眼看就要把他的理智吞得一乾二淨。

“祖龍令……”

“監察天下……”

“先斬後奏……”

趙高哆哆嗦嗦念著這幾個詞;

念一個字,身子就抖一下。

祭天台上的畫面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贏墨攥著玄黑令牌,站在太陽底下,居高臨下地瞥著他;

眼神又淡又戲謔,跟看一隻隨手就能踩死的螞蟻似的。

還有那句沾著血腥味的話,清清楚楚在耳邊響:

“只要敢阻我大秦萬世基業者”

“殺無赦!”

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響;

趙高猛地抱住腦袋,憋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

“他是說給我聽的!”

“他就是說給我聽的!”

趙高太懂贏墨了,更懂那些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心裡那點算盤。

以前贏墨要殺他,還得找個由頭;

蒐羅網的罪證,還得顧及陛下的面子。

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祖龍令,贏墨就跟半個皇帝似的;

要殺他,根本不用找理由。

只要帶軍隊衝進府邸,一句“我看你有不臣之心”,就能把他趙高剁成肉泥。

先斬後奏,斬了也白斬!

陛下能為了他一個死太監,去怪那個被他當成麒麟兒的親兒子嗎?

想都不用想,絕對不會!

“完了……”

“徹底完了……”

趙高眼神散得沒了焦點,手指死死摳著椅子扶手,指甲都崩裂了;

血滲出來也渾然不覺。

“現在我在他眼裡,就是條待宰的豬狗,他想啥時候殺就啥時候殺。”

“甚至……”

“他在等。”

“他在等我怕,等我崩潰!”

“等我跪在他跟前求饒,再一腳踩碎我的腦袋!”

趙高咬著牙,聲音裡全是絕望。

這種等著死的滋味,比死本身還要可怕一萬倍!

“不!”

“我不能死!”

他猛地抬頭,原本渙散的眼睛瞬間佈滿血絲;

臉上又兇又瘋,活像條被逼到懸崖邊的瘋。

“我趙高一步一步爬到位今天,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罪”

“憑啥死在一個黃口小兒手裡?!”

“不能等”

“絕對不能等……”

趙高神經兮兮地念叨著,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得想辦法,在他動手前,再添一道保險”

“一道能讓贏墨徹底翻不了身的保險!”

就在這時,密室石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黑影像幽靈似的滑了進來,是六劍奴的頭子,

真剛。

“大人。”

真剛單膝跪地,聲音沉得像悶雷。

“啥事?”

“是不是六劍奴外出任務的人都回來了?”

趙高猛地抬頭,眼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盼頭。

真剛搖了搖頭,又趕緊補了句:

“不過大人,我們截著一條北涼來的絕密訊息。”

“北涼?”

趙高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疑惑,

“北涼徐家能有啥動靜?”

“那個徐瘸子,向來只聽調不聽宣”

“難不成他也想摻一腳我大秦的奪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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