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屠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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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如死屍般躺在稻草堆裡,面容枯槁,右臉頰雖消腫卻仍留變形痕跡,

右邊袖管空空蕩蕩,厚厚的繃帶滲著乾涸的黑褐色血跡。

嬴政接過戰報快速掃視,看到劍九黃招招被破,三劍便被鎮壓的描述,

瞳孔微縮:

“半步天人的高手,竟被墨兒單方面碾壓?”

“毫無還手之力?”

祭天台贏墨只展氣勢未動真格,此番卻是實打實的生死搏殺,對手還是成名老怪。

嬴政指尖輕叩案几,眸光愈亮:

“這小子藏得太深,他的實力,怕是已比肩真正的天人境強者。”

天人境強者,整個大秦都屈指可數;

而年僅十八的贏墨,竟已踏入此等境界。

“陛下,六殿下府中新納的女子,西楚公主姜泥與那花魁”

“殿下直言要收姜泥氣運……”

章邯低聲補報。

“無妨。”

嬴政嘴角勾起玩味笑意:

“姜泥身負西楚氣運,天下皆知”

“徐驍養她十幾年,不過是想慢慢消磨這股氣數。”

可墨兒更霸道,不磨不耗,直接奪來,吞掉”

“把亡國公主變成自己人,將西楚氣運化為大秦助力。”

他踱步到列國地圖屏風前,望著消失的西楚版圖;

語氣滿是讚許:

“英雄難過美人關?”

“在真正的強者眼裡,美人從來是點綴”

“是戰利品。”

“墨兒能收服一心復仇的姜泥”

“說明他的帝王心術,早已大成。”

此刻,贏墨在嬴政心中的地位徹底穩固:

武能鎮壓大宗師,謀能洞悉天下勢,狠能斷臂立國威,智慧巧奪亡國運。

扶蘇仁柔難擔進取,胡亥卑劣無有根基;

這儲君之位,非贏墨莫屬。

“章邯。”

嬴政聲音陡然鄭重。

“臣在!”

“傳朕口諭:

“六皇子贏墨維護國威,懲治惡少,深得朕心,此事無罪反功!”

“朝中若有藉此事彈劾者,以通敵賣國論處。”

嬴政大手一揮,豪氣盡顯,頓了頓又添了幾分寵溺,

“把朕珍藏的十壇風露釀,送去六皇子府,就說是朕賞他的慶功酒。”

“讓他喝完酒,接著給朕收拾各郡縣的牛鬼蛇神,好好做事!”

“朕要的就是他這把刀,把各郡縣的牛鬼蛇神,全給朕清理乾淨!”

章邯心頭巨震,風露釀是宮廷極品御酒,每年僅產數壇,胡亥求一罈都難;

陛下竟一口氣賞了十壇,還明言是慶功酒。

這哪裡是賞賜,分明是向天下宣告:

贏墨做的一切,全是朕默許的!

是赤裸裸的力挺!

“微臣領旨!”

章邯重重叩首,快步退下。

這一夜,章臺宮燈火徹夜不熄;

這一夜,快馬攜十壇御酒與始皇口諭,叩開六皇子府大門;

這一夜,咸陽各方勢力得知始皇態度,盡數噤聲,再無人敢多言。

北涼清涼山,是離陽西北的屏障,更是北涼王府的權力核心。

深秋的北涼寒風凜冽,裹挾著塞外黃沙,刮在臉上如刀割,

王府內氣氛壓抑到極致,連門口石獅子都透著山雨欲來的戾氣。

一輛破舊不堪、沾滿塵土與暗紅血跡的馬車,在親衛護送下緩緩駛入側門;

沒有往日世子回府的排場與歡呼,只有死寂一片,僕從們跪地瑟瑟發抖。

白衣兵仙陳芝豹早已等候在此,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藥味與血腥味,

他眉頭微蹙,看著這輛透著淒涼的馬車,一言不發。

趕車暗衛翻身跪地,聲音哽咽:

“陳將軍,世子回來了。”

陳芝豹快步上前,一把掀開簾幕,縱使他心性沉穩,此刻也瞳孔驟縮。

往日錦衣玉食,意氣風發的徐鳳年,身旁的老黃同樣斷了一臂,氣息奄奄;

見到陳芝豹,渾濁的眼中淌下濁淚,羞愧地低下頭,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兩人腳邊,放著一個簡陋木盒,不用開啟,陳芝豹也知道里面是什麼;

那是北涼的奇恥大辱,是贏墨送給徐驍的“大禮”。

“送世子去聽潮亭後院療傷。”

陳芝豹放下簾幕,聲音冷如北涼寒風,

“我去見義父。”

北涼王府正殿,一聲巨響劃破死寂,

前朝官窯青花瓷瓶被狠狠摔碎,瓷片飛濺劃破侍女臉頰,侍女嚇得癱軟在地,拼命磕頭不敢作聲。

“欺人太甚!”

咆哮聲如受傷野獸般迴盪殿內,

徐驍!

這位令天下聞風喪膽的人屠,離陽唯一異姓王,此刻再無往日笑眯眯的富家翁模樣。

他身材微佝,略帶跛腳,此刻雙眼赤紅,佈滿血絲,;

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拉風箱,滿臉猙獰暴怒。

桌案上的木盒已然開啟,裡面整齊擺著兩條斷臂:

一條蒼老幹枯,是老黃的;

一條白皙修長,是他的嫡子徐鳳年的。

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兒子,是北涼三十萬鐵騎的未來繼承人!

他徐驍一生殺人無數、,踏平六國,歷經無數風浪,

卻從未受過這般屈辱,心如同被刀剜一般疼。

“贏墨!”

他咬牙切齒,字字泣血:

“大秦這個乳臭小兒!”

徐驍指節泛白,死死攥住桌角,堅硬的紅木竟被生生捏碎,木屑簌簌落地。

“你斷我兒一臂,就是斷我北涼的底氣!”

“你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在朱雀大街,是當眾扇我徐驍的臉”

“是把三十萬北涼鐵騎的尊嚴往泥裡踩!”

他雙目赤紅如血,吼聲震得殿內燭火亂顫:

“此仇不報,我徐驍誓不為人!”

“來人!”

徐驍猛地拔出腰間涼刀,寒光一閃,桌案應聲被劈成兩半。

“傳令點兵!”

“調大雪龍騎”

“鐵浮屠”

“老子親自掛帥”

“殺進大秦,踏平咸陽!”

“我要把贏墨碎屍萬段,拿他的頭顱給我兒當球踢!”

殿內將領個個噤若寒蟬,心頭雖怒,可聽見“攻秦”二字,還是忍不住面露懼色。

那是剛一統天下,坐擁百萬虎狼之師的大秦,豈是輕易能招惹的存在?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徐驍即將失智發狂的關頭,一道平靜沙啞卻透著篤定冷靜的聲音,

從殿角陰影裡緩緩傳來:

“王爺,不可。”

“李義山”

“你也敢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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