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姜泥月下歸心(1 / 1)
“另外,去工部,調集全城最好的鐵匠工匠,把城西校場徹底封鎖”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三千院接過令牌,心頭猛地一震:
大帥這是要動大動作了!
“屬下領命!”
“敢問大帥,這支新軍,該定何名號?”
密室內沉默了片刻,隨即一道裹挾著殺伐霸氣的聲音緩緩傳出,字字如鐵,還藏著幾分殺人誅心的惡趣味:
“名號?”
“就叫大雪龍騎。”
四個字落下,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凝了幾分寒意。
“是!”
“屬下即刻去辦!”
三千院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密室內,贏墨緩步起身,推開厚重的玄鐵石門,走到日光之下。
他眯眼望向天際初升的紅日,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冷笑:
“北涼的底牌?”
“從今天起,就不姓徐了。”
他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朝著後院走去,全然沒把即將席捲而來的天下風雨放在眼裡。
六皇子府,深夜。
白日的喧囂盡數褪去,偌大的府邸浸在溶溶月色裡。
潛龍閣的密室石門緩緩開啟,發出沉悶的摩擦聲,贏墨結束了一日的苦修,邁步而出。
經這幾日的武道打磨,他身上的氣息愈發深邃內斂。
若說此前的他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出鞘利劍,如今的他,更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
表面風平浪靜,內裡卻藏著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力量。
贏墨輕吐一口濁氣,沒急著回寢殿,反倒順著迴廊緩步而行。月光如水,傾灑在庭院的一草一木上,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輝。
穿過幾道月亮門,內院迴廊的盡頭,高大的桂花樹下,靜靜立著一道倩影。
是姜泥。
今夜的她換了一襲素淨的月白流雲錦裙,裙襬曳地,
腰間束著淡青絲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初具風韻的曼妙曲線。
她手裡端著個紅木托盤,上頭放著一盞還冒著熱氣的白玉燉盅,就那樣垂首站著,望著地上的月影出神。
晚風拂過,髮絲與裙角輕揚,清冷出塵裡,又帶著幾分惹人心疼的柔弱。
聽到腳步聲,姜泥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抬頭,見是贏墨走來,眼底的慌亂瞬間散去,
只剩滿心的安寧,還有藏不住的等候之意。
“殿下。”
她輕聲喚道,嗓音溫軟。
“怎麼還沒睡?”
贏墨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大步走到她面前。
這幾日姜泥雖住在府中,也預設了自己的身份,卻大多時候都待在聽雨軒,像只警惕的小貓,極少會在深夜裡,主動等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我……睡不著。”
姜泥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垂眸望向手中的燉盅,
“聽管家說,殿下閉關了一整天,晚膳也沒用,我就去廚房熬了點參湯。”
贏墨看著她那雙白皙到能看見青絡的手,因久端托盤而微微發顫,心頭微動。
他沒先接托盤,反倒伸手握住了姜泥的手,觸手微涼,卻又帶著掌心一點軟熱。
“這種事,吩咐下人做就好。”
贏墨接過托盤隨手放在一旁的石欄上,卻沒鬆開她的手,反倒輕輕揉搓著,想把自己的體溫渡給她,
“手這麼涼,在這兒站了多久了?”
姜泥沒抽回手,任由他握著,抬眸望他。
那雙曾永遠藏著倔強與仇恨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像一汪秋水,
只映著他一人的身影。
“沒多久。”
她輕聲應著,隨即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一般,語氣格外認真:
“殿下……”
“北涼,真的沒來。”
這句話,在她心裡盤桓了無數個日夜。
從最初的徹夜恐懼,到後來的坐立難安,再到徐驍的懸賞令傳遍天下;
她才終於敢相信,那座壓了她十幾年的大山,真的被眼前這個男人,輕描淡寫地劈碎了。
“嗯。”
贏墨點了點頭,神色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小事,
“我早說過,徐驍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最會權衡利弊,最不會做的,就是拿身家性命去拼命。”
“你做到了。”
姜泥望著他那張俊朗自信的臉,眼神裡閃過一絲恍惚。
在北涼王府的十幾年裡,徐驍在她心裡就是一座翻不過的大山,一片遮天蔽日的烏雲。
她無數次幻想過逃離,幻想過復仇,卻次次都在絕望裡醒來。
就連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她,要護著她的徐鳳年,在徐驍面前,也永遠是唯唯諾諾的樣子。
可眼前這個男人,只用了三劍,幾句話,就把她十幾年的夢魘,碾得粉碎。
“是你贏了。”
姜泥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前所未有的釋然:
“你說的對,這世上,道理沒用,身份沒用,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你不僅能殺人,更能誅心。”
贏墨垂眸,一眼便將姜泥眼底的心思瞧得通透。
那個從前滿心滿眼都是徐鳳年,哪怕被北涼棄之不顧,也偏偏揪著舊念不肯放的小丫頭,
心裡那道築了多年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塌了個乾淨。
從前那個擰巴又執拗,帶著一身執念的姜泥,算是徹底死透了。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終於看清世道險惡,也看清自己心意,徹底放下過往的姑娘家。
贏墨鬆了環在她腰間的一隻手,側身端起案上那碗參湯,
湯色稠黃,香氣繞著鼻尖打轉,一看就是慢火細熬,費了不少心思。
他仰頭一飲而盡,溫熱湯液滑過喉嚨,驅散了深夜裡的涼意,
心裡更是舒坦得不行,擱下空碗時還漫不經心讚了句。
“味道不錯,算你有心。”
他抬眼看向姜泥,目光帶著幾分促狹,語氣懶懶散散,卻藏著幾分腹黑調笑:
“不過一碗湯就想了事?”
“可抵不過你這幾日擔驚受怕”
“更抵不上本殿下為你惹下的一身麻煩。”
姜泥望著他嘴角沾著的那滴湯漬,腦子一熱,
壓根沒來得及多想,從袖中摸出自己常用的素色絲帕,踮著腳尖就伸手去擦;
動作輕柔又自然!
全然沒了往日的拘謹,倒像是尋常人家等夫君歸來的小妻子,溫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