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寒霜覆墨殿,忠骨葬塵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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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莊收劍入鞘,對著身後的流沙眾和羅網殺手淡淡開口:

“清場,殿下要進去,別讓這些垃圾擋道。”

“是!”

殺戮再次開始,這一次連懸念都沒有。

剩下的幾百名墨家弟子,在絕望裡被屠戮乾淨。

中央大廳門口堆起了屍山,鮮血匯成小水窪,映著穹頂上搖搖欲墜的燈火,說不出的悽慘。

中央大廳是墨家的心臟,以前這兒聚滿了英雄豪傑,扯著嗓子談“兼愛非攻”,熱鬧得很。

可現在,空蕩蕩的,就剩幾個人:

吐血受傷的燕丹,臉色白得像紙的端木蓉。

“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大廳裡突然暗了下來,贏墨堵在了門口,身後跟著衛莊,驚鯢,月神一群人。

贏墨掃了一圈大廳,看了看那些精密的齒輪,最後落在那塊寫著“兼愛非攻”的大牌匾上;

嗤笑一聲:

“兼愛非攻?”

他抬手一彈,一道金色劍氣射出去,“轟”的一聲,墨家的精神圖騰直接被炸得粉碎,

木屑飄得滿地都是,落在剩下的墨家眾人身上。

“這就是我對你們墨家理念的回答。”

贏墨踩著木屑往高臺走,聲音裡的霸道能壓死人。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喊住他:

“贏墨!有我在,你別想再往前走一步!”

高漸離手持長劍攔在跟前,這位墨家第二高手、曾經名動天下的琴師,

此刻披頭散髮,白衣上沾滿了汙泥和鮮血,臉白得跟死人似的。

剛才跟羅網殺手拼命,他身上的血,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可他依舊站得筆直,手裡緊緊攥著水寒劍。

劍身上全是劃痕,還沾著血腥,卻是他最後的夥伴,最後的尊嚴。

高漸離緩緩舉起水寒劍,劍尖直指贏墨。

冰冷的劍柄碰到手指,一股寒意順著胳膊鑽進心裡,可這寒意,遠不及他心裡的涼。

“大哥……”

他想起了荊軻,想起易水河畔那個豪邁的背影,想起那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承諾。

“鉅子……”

他看向高臺上受傷的燕丹,那是墨家的主心骨,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墨家覆滅。

還有雪女。

他的目光穿過秦軍,落在被驚鯢抓住的雪女身上。

那個他愛了一輩子,發誓要護一輩子的女人,正滿眼含淚,拼命衝他搖頭,口型清晰地說著“不要”。

她在求他活下去,哪怕苟且偷生。

高漸離慘然一笑,這天下之大,早就沒有墨家的容身之地了,贏墨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作為墨家統領,

荊軻的兄弟

一名劍客,他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活。

他深吸一口氣,這一口吸得,周遭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原本被火把烤得有些燥熱的大廳,瞬間冷得刺骨。

地面上,一層白霜從他腳邊開始,飛快地往四周蔓延,空氣中的水汽凝成冰晶,飄得跟下雪似的。

贏墨腳步頓了頓,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哦?還有敢拔劍的?有點意思。”

他沒阻止,也沒讓手下上,就跟個看戲的神祗似的,欣賞著凡人最後的掙扎。

這份從容和蔑視,比殺了高漸離還讓他難受。

“贏墨!!!”

高漸離猛地抬頭,原本憂鬱的眸子,此刻變成了純粹的冰藍。

那是燃盡生命和內力,把畢生功力一次性引爆的樣子。

“風蕭蕭兮……易水寒……”

淒涼又悲壯的歌聲從他喉嚨裡擠出來,隨著歌聲,水寒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

“咔咔咔”

大廳裡的齒輪被凍住,地上的鮮血被凍住,連秦軍手裡的長戈上,都裹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極致的寒氣在大廳中央聚著,冷得人骨頭疼。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高漸離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朝著贏墨衝了過去。

這一刻,他不再是溫文爾雅的琴師,是一塊凍了萬載的玄冰,是一條視死如歸的冰龍。

劍氣化形,一條几十丈長、全由冰晶堆成的冰龍,在大廳裡咆哮著顯現,

張開血盆大口,帶著能凍住靈魂的寒氣,想把贏墨一口吞了。

這是高漸離這輩子最強的一劍,也是最後一劍。

他不求殺了贏墨,那是痴人說夢,只求能濺這個魔鬼一身血,為墨家留最後一絲尊嚴。

“殿下!”

王離慌了,想上前護駕。

可那寒氣實在太猛,普通士兵根本靠近不了,連戰馬都凍得四蹄僵硬。

可贏墨呢?

依舊站在原地,連護體罡氣都沒特意開,就淡淡地看著撲過來的冰龍,眼神裡半點波瀾都沒有。

還搖了搖頭,語氣欠揍得很:

“太弱了。”

說著,他抬手撓了撓下巴,跟嘮家常似的補了句:

“我說你這冰龍,凍個西瓜還行,想凍我?”

“怕不是沒睡醒!”

那副欠揍的樣子,愣是把衛莊都看得嘴角抽了抽,心裡暗忖:

殿下這性子,真是表面聖人,背地裡二得沒邊。

贏墨壓根沒打算動手,犯不著,有人比他急得冒火。

“你的對手,是我。”

冷漠霸道的聲音剛在冰龍跟前炸響,黑影“嗖”地一下竄出來,不是衛莊是誰?

這貨正憋著一股勁要立威,想坐穩“殿下頭號打手”的位置。

方才宰了大鐵錘,他還覺得不過癮。

心說要是這點小場面都要贏墨親自下場,那流沙乾脆散夥得了,他衛莊也別混了。

“錚!”

刺耳的劍鳴能刺破耳膜,鯊齒那把跟梳子似的妖劍“唰”地出鞘,衛莊往贏墨跟前一站,擋得嚴嚴實實。

面對呼嘯而來的冰龍,他臉上掛著輕蔑的冷笑,瞥著對面的高漸離,語氣拽得二五八萬:

“高漸離,你也配讓殿下出手?”

話音還沒落地,衛莊手腕一揚,鯊齒橫掃而出,正是橫貫四方。

雖不是那招毀天滅地的橫貫八方,但收拾高漸離,綽綽有餘。

“轟!”

橙色的熾熱劍氣從鯊齒上炸開來,霸道得沒邊。

跟水寒劍那陰柔的寒氣簡直是天生死對頭,一個至剛至陽,一個陰惻惻,碰在一起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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