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殘劍伴屍骸,寒雪映悲歌(1 / 1)
橙色劍氣撞上白色冰龍,連半秒僵持都沒有。
那看似兇得不行的冰龍,碰到鯊齒劍氣,跟玻璃撞鐵錘似的,“嘩啦啦”碎成一片,
冰屑漫天飛,跟下了場暴雪似的。
劍氣勢如破竹,撕寒流、碎冰龍,最後“當”的一聲,結結實實斬在了高漸離手裡的水寒劍上。
清脆又心碎的金屬斷裂聲,響徹整個大廳。
高漸離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滿臉不敢置信。
他手裡那把劍譜第七,徐夫子耗了一輩子心血打造的水寒劍,被鯊齒的鋸齒絞得稀爛,
再加上衛莊那股橫衝直撞的內力,直接碎成了十幾塊廢鐵片子。
“噗嗤!”
劍氣穿胸而過,高漸離胸口瞬間爆出一團血霧,悶哼一聲,跟斷線的風箏似的往後飛,
“砰”地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幾丈,直到撞上柱子才停下。
鮮血順著石板縫往下淌,剛才滿大廳的寒氣,也跟著這一劍煙消雲散。
啥異象,啥悲壯,全被衛莊這霸道一劍給掐滅了。
高漸離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五臟六腑都震碎了,經脈也斷得徹底。
他抖著舉起手,看著手裡只剩個光禿禿劍柄的水寒劍,聲音啞得跟破鑼似的:
“怎……怎麼可能?”
“我拼盡全力的一劍,連讓贏墨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那絕望勁兒,比死還難受。
他還以為自己是啥悲劇英雄,是刺秦的壯士;
殊不知在真正的強者眼裡,他就是個跳樑小醜,一隻隨手就能拍死的蒼蠅。
衛莊收劍站著,黑風衣被餘波吹得飄了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半分憐憫沒有。
全是勝利者的傲慢:
“高漸離,你琴彈得還行,那首《陽春白雪》確實能聽。”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刻薄得能扎人:
“但你劍法,爛得一批,又慢又弱。”
“就你這軟綿綿的招式,還想學荊軻刺秦?”
“侮辱刺客這倆字就算了,還侮辱殿下的眼。”
這話跟最後一把刀似的,直接扎進高漸離心口。
他“噗”地又噴了一大口血,氣息瞬間就弱了下去,生命之火眼看就要滅了。
臨死前,他沒再看贏墨和衛莊,也沒看那把斷劍。
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轉過頭,看向角落裡那個他牽掛了一輩子的人,聲音輕得跟蚊子哼:
“阿……阿雪……”
角落裡的雪女早就哭成了淚人,拼命掙扎著想衝過去,卻被驚鯢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哭聲撕心裂肺,比剛才的《易水寒》還淒涼。
他們曾約定,要一起走遍天涯海角,要在飛雪玉花臺上共舞;
說好了生不同衾,死同穴。
可現在,他要先走了,留她一個人在這殘酷的世上,面對這群惡魔。
“快……快走,活……活下去……”
高漸離嘴唇蠕動著,伸出手想觸碰那個遙不可及的身影,
可手剛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啪嗒”一聲砸在冰冷的地上。
那雙彈得出絕世名曲、握得住劍守護愛人的手,再也不會動了。
高漸離,墨家統領,天下第一琴師,就這麼死在了機關城大廳,死在了衛莊劍下。
沒有悲壯的同歸於盡,沒有驚天動地的反轉,只有弱者的無奈和淒涼。
衛莊說得沒錯,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沒實力,連悲傷的資格都沒有。
“小高!”
雪女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驚鯢皺了皺眉,隨手就把她扔在了一旁,跟扔垃圾似的。
墨家機關城的中央大廳裡,鮮血匯成小溪,順著古老的石板縫蜿蜒流淌。
那些曾經鮮活的墨家弟子,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屍體,堆在一起,跟一堆沒用的垃圾似的。
高漸離的屍體還躺在角落裡,碎成廢鐵的水寒劍在他手邊,
胸膛塌陷,雙眼緊閉,只有那身染血的白衣,還能看出幾分昔日燕國第一琴師的風采。
沒過多久,一聲微弱的呻吟打破了死寂,是雪女醒了。
她腦袋還有些昏沉,剛才悲痛過度氣暈了過去。
可意識一清醒,那比噩夢還慘的現實,就又潮水似的把她淹沒了。
“小高……”
雪女掙扎著撐起身子,髮髻散了,銀髮披在肩頭,潔白的長裙上沾滿了塵土和鮮血。
她目光渙散地在大廳裡找,很快就看到了那個躺在血泊裡,再也不會對她笑、再也不會為她撫琴的男人。
“不……不……”
她瞳孔驟縮,淚水瞬間決堤,喉嚨裡像塞了一團燒紅的炭火,發不出尖叫,只能發出受傷幼獸似的嗚咽。
她手腳並用,在滿是血汙的地上爬,一步一步,爬到高漸離屍體旁,顫抖的手輕輕撫上他冰冷僵硬的臉。
“小高,你醒醒……你不是說要陪我去天涯海角嗎?”
“你不是說要聽我吹完最後一曲《白雪》嗎?”
“你怎麼能就這麼丟下我……”
她抱著高漸離的屍體,把臉貼在他冰冷的胸口,淚水混著血水,打溼了他的衣襟。
周圍的秦軍士兵看得冷漠,
羅網殺手滿臉戲謔,
赤練微微側過頭,
眼裡閃過一絲同情,又很快被冷漠蓋了過去。
這就是江湖,失敗者的下場,從來都這麼悽慘。
高臺上,贏墨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臺下這出“苦情戲”。
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的:
“嘖,真是一對苦命鴛鴦,看得我都快感動了。”
他這語氣,誰也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感嘆。
一旁的驚鯢低聲請示:
“殿下,這個女人怎麼處理?”
“殺了,還是……”
她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羅網殺手的本能就是斬草除根,高漸離死了,留著雪女也是個禍患。
“殺?”
贏墨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雪女那張梨花帶雨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
眼神裡滿是玩味:
“這麼一張漂亮臉蛋,這麼好的身段,殺了多可惜,暴殄天物懂不懂?”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氣更欠了:
“再說了,我就喜歡看美人在絕望裡掙扎的樣子。”
“先盯著她,我倒要看看,沒了高漸離,這位名動天下的雪女,能玩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