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全真入世赴沙場,薩滿祭血釀危局(1 / 1)
他清了清嗓子,甚至帶了點戲腔:
“戰曾無甲馬無鞍,諫獵書生賤武官。”
“每憶雲中擒虜健,幾番雪裡枕戈寒。”
“你不是心繫那趙家廟堂,你是放不下天下百姓。”
“這是你的執念,也是你的道。”
話鋒一轉,又恢復那副混不吝的腔調:
“巧了不是?”
“老道我嘛,修為還沒到大成圓滿,這天下目前還不能亂得太過分。”
“不然我這道途也受影響。”
“所以,不管是為了你的道心,還是為了我的前程”
“這場渾水,咱全真看來是不得不淌了。”
他咂了口茶,慢悠悠補充:
“好在宋皇還算上道,知道請人辦事得客氣。”
“不然”
“哼,你懂的。”
王重陽聞言,臉上頓時陰轉晴,激動得就差搓手。
“不過,醜話說前頭,”
李重清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朝廷的人來了,師弟你親自帶隊下山。”
“山裡的樹苗,不經歷風雨長不成材。”
“門裡那些弟子,修行也有些年頭了,該入世見見血了。”
“就把這場仗當成試煉,讓他們放手去幹。”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正經:
“雖說修道之人講究貴生,但咱全真修的是金丹大道,講究道心通明。”
“只要行事無愧於心,縱使從屍山血海裡走一遭,也能守住靈臺。”
“殺生為護生,這其中的業力功德,誰又能真正算清?”
“第二,”
他晃了晃那兩根手指:
“老道我只保大宋二十年。”
“二十年後,不管他們找沒找到新的鎮國神器,我都不會再插手。”
“到時候師弟你也得給我乖乖回山,斬斷這份執念,安心修道。”
“答不答應?”
“答應!”
“貧道答應!”
王重陽毫不猶豫,點頭如搗蒜。
他心裡門兒清,師兄這完全是在替他著想。
怕他一根筋鑽牛角尖,把命搭進去。
這份情,他記下了。
“為大宋百姓爭二十年太平,貧道也算竭盡全力,問心無愧了。”
“此後,自當收心,與師兄共參大道。”
看著王重陽和馬鈺遠去的背影,李重清靠在椅背上。
望著藏經閣外的流雲,低聲自語:
“二十年……”
“足夠了。”
到時候,他才能真正立於這人間之巔。
什麼天上仙人,也別想讓他低頭。
光陰嗖嗖,一個月眨眼就過。
遼和金就像約好去搶超市打折雞蛋的大媽,同時發兵,精銳盡出,高手雲集。
光是露面的陸地神仙,兩邊就各來了三位;
擺明了要趁你病要你命,把大宋這塊蛋糕給分了。
訊息傳回大宋,朝野上下炸了鍋。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到刀架脖子上,還是慌得一匹。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終南山。
如今能左右戰局的,滿大宋就剩一佛一道。
佛是少林,可惜人家訊號不在服務區,封山了。
剩下的,就只有如日中天的全真教。
全真教,到底會怎麼選?
終南山上,往日仙氣飄飄、歲月靜好的氛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肅殺。
“興,百姓興!”
“亡,百姓苦!”
王重陽站在山門前,聲音傳遍山谷,
“今日全真下山,不為趙家江山,只為天下黔首!”
“以手中劍,護身後民!”
沒有長篇大論,就這麼幾句,卻把弟子們的血性全點燃了。
一個個背劍挎符,眼神冒火,跟著師長浩浩蕩蕩下山。
連剛學會畫符的內宗弟子,也都咬著牙跟上。
這種時候,沒人能躲清閒。
備受矚目的終南山,終於動了。
那一日,全真教三百弟子,攜劍入世。
四位真人,步履凡塵。
在山腳下兵分兩路,如兩柄利劍,直插烽火連天的南北戰場。
江湖震動。
有人嗤笑全真傻,學學少林閉門謝客,儲存實力多好。
為了些命如草芥的百姓拼光家底,圖啥?
有人熱血沸騰,贊這才是道門風骨,盛世隱居,亂世出山,濟世救民。
更多的人,在冷眼旁觀與熱血彷徨之間掙扎。
但很快,一股洪流在大宋境內悄然形成。
天南海北,無數道觀的山門開啟,穿著各色道袍的身影。
白髮老道
中年道長
青澀小道童
不約而同,背劍負符,沉默地走向那兩處血肉磨盤。
這是道門的擔當,也是全真教作為聖地的號召力。
神霄
清微
東華
等其他道門大派,也都在其中出了大力。
也有少數道脈,學著少林的樣子,默默關上了山門。
藏經閣裡,李重清放下經卷,走到窗邊。
山下傳來的訊息讓他輕輕嘆了口氣。
有欣慰,也有無奈。
這就是他熟悉的,又有點陌生的道門啊。
他推門而出。
往日熱鬧的全真教,此刻安靜得只剩風聲鳥鳴。
大部分人都下山了,只留幾個負責灑掃做飯的火居道人。
漫步在空蕩蕩的廣場上,這份難得的清淨,此刻卻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但願都能囫圇個兒回來吧。”
他望著南方,低聲唸叨。
半個月後,宋遼邊境戰場。
旌旗蔽日,殺聲震天。
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地上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斷臂殘肢,在這裡只是最普通的背景板。
王重陽和周伯通率領全真弟子,結陣衝殺。
外門弟子七人一組,天罡北斗陣運轉不息;
內宗弟子被護在中間,符籙術法光芒頻閃,查漏補缺。
每個人都成了血人,但眼神裡的鋒芒,卻比手中的劍更利。
王重陽一人一劍,獨戰遼軍三名天象大宗師,遊刃有餘,還能時不時照看弟子。
他如今指玄圓滿,陸地神仙之下,能讓他皺眉的人不多。
但遼軍久攻不下,終於,壓箱底的東西出來了。
三股古老詭異強大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戰場。
薩滿教的三位巫師,頭戴神帽,身穿彩袍,搖動腰鈴,吟唱著晦澀咒語。
戰場上無盡的鮮血彷彿受到召喚,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匯成一片滔天血海!
“以整片戰場為祭……”
“薩滿教,好大的手筆!”
王重陽瞳孔一縮,全身真氣瞬間提至巔峰。
血海翻騰,迅速被某種無形的存在吸食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