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弈一劍一罈酒,天門忽至邀仙遊(1 / 1)
李重清捋須大笑:
“道友此言,深得我心!”
“明明能一招搞定,非要打上三天三夜”
“擺姿勢、凹造型,”
“那不是打架,是演戲”
“虛偽又無趣!”
洪希象也是朗聲一笑,覺得這全真老道實在對胃口。
“既如此,請。”
“請。”
洪希象抬手,拔出了那柄看似古樸無華的呂祖佩劍。
劍身無光,卻自有一股斬斷一切破滅萬法的無形劍意瀰漫開來。
李重清同樣抽出桃木劍,劍尖斜指,氣息平和。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壓。
兩人幾乎同時,平平無奇地揮出一劍。
劍尖於空中輕輕一觸。
叮。
一聲輕響,宛如玉磬相擊,清越悠揚。
洪希象袖袍一角,無聲無息地飄落。
他收劍入鞘,灑然一笑: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李重清也收了桃木劍,臉上露出笑容。
沒有虛偽的謙讓:
“承讓。”
這一劍,他已試出深淺。
自己比全盛時期的呂祖,大概……多了三尺。
榮登人間最高樓。
不過,他心中並無多少自得。
一來修為至此,早已古井無波;
二來,他清楚這人間水深得很。
證道陽神天仙后,神念曾一度籠罩半個九州,看到了許多以往忽略的氣息。
比如大宋少林寺深處,那股似生非生,似死非死,晦澀如淵的古老氣機,就絕不弱於呂祖。
所以,兩人回到問道院後,李重清主動向洪希象請教起人間那些隱藏的老怪物。
比起他自己霧裡看花,這位活了千年的呂祖,顯然更知深淺。
洪希象也不藏私,娓娓道來:
“人間之水,深不可測,未必遜於仙界。”
“除貧道之外,”
“佛門達摩祖師,”
“觀自在菩薩,”
“儒家初代聖人,”
“還有那位尚在輪迴中轉世的李老君……”
“皆未飛昇,仍在人間。”
“實力雖有參差,但皆在伯仲之間。”
“以道友如今修為,足可排入人間前三甲之列。”
說著,他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
“仙界有一至寶,名曰天地神榜”
“記錄天地間最強的三十六位存在。”
“道友既將仙道烙印於天道之中,天地有感,恐怕已然上榜。”
“想來不久,天門便會為道友而開,邀你登仙。”
他看向李重清,眼中帶著瞭然的笑意:
“至於去不去,留不留,全看道友自己。”
“不過以貧道看來,道友即便上去逛一圈,大抵也是要回來的。”
“屆時,可別忘了多送貧道幾壺仙人醉。”
他沒有說什麼人間氣運必須留在人間的大道理。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道心堅定,自有決斷,外人勸不動。
但他相信,等李重清真見了仙界模樣,自會做出選擇。
李重清聽了,對那仙界倒是生出了幾分興趣:
“哦?”
“還有這種榜單?”
“聽著有點意思……”
“去看看也行,就當旅遊了。”
“反正我這個人啊,最講道理了,看看又不吃虧。”
兩人相談甚歡。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的仙界;
在查清了李重清的底細後,赤帝看著手中玉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全真教,重清真人……”
“原來是個道士!”
“好,很好。”
“傳令,”
“三日後,於終南山上空,開天門,奏仙樂”
“迎這位新晉的第七名,登仙!”
李重清,乃是一位道門老真人。
入了天地神榜前十的,修為都到了天人仙人之上的玄妙境界;
早有機會重獲青春,返老還童。
這誘惑,沒幾個人扛得住。
哪怕是當年的呂洞玄,不也一直保持著青春容顏?
仙界裡頭,能真正看破這皮囊表象的,又有幾個?
人間那位重清真人,卻能自始至終都維持著老者形象;
可見道心穩固,堅如磐石,必不會重蹈呂洞玄當年的覆轍。
這是赤帝看完情報後的判斷。
最重要的是,赤帝對重清真人所創的新道興趣盎然。
究竟是什麼道,竟能在突破時屢次引來雷劫?
直覺告訴他,若是能弄懂其中玄機,對他的修行將大有裨益。
念及於此,這位仙界帝君再次發號施令。
“開仙門,迎重清真人登仙!”
聲如雷霆,言出法隨。
仙界動了,天門再現。
終南山,全真教。
李重清正氣得吹鬍子瞪眼。
昨天他跟洪希象還相談甚歡,結果今早去後山吃了頓早飯的功夫,回來就發現人沒了。
這位呂祖轉世身,臨走前竟不告而別;
還順手牽羊,把他窖藏的大半仙人醉給順走了!
不當人子!
簡直不當人子!
李重清對著空了大半的酒窖直跳腳。
攢點好酒我容易嗎我?
不過氣歸氣,他心底其實沒多大火氣,反倒有點小得意。
自己釀的酒能讓呂祖轉世身惦記上,還冒著不要碧蓮的風險偷走,這說明啥?
說明他釀的酒確實是人間第一流啊!
哎呀,這不是巧了嘛,老道我釀酒的手藝,看來比修道還強點?
他摸著下巴,嘿嘿笑了。
正得意著,李重清忽然動作一頓,抬頭望向九天蒼穹。
只見雲海之上,瑞氣千條,霞光萬道,氤氳紫氣瀰漫,無邊異象中。
一道巍峨古樸、道紋密佈的神聖門戶緩緩浮現。
天門。
他很熟悉這玩意兒,之前在終南山外就見過一次。
沒想到,這麼快又來了。
按照洪希象昨天的說法,這道門是來接他登仙的。
李重清這次沒出手關天門,而是任由它緩緩開啟。
天門洞開,異象紛呈,山下百姓驚呼跪拜。
山上全真教眾人也激動不已。
問道院內,王重陽領著全真七子匆匆趕來。
眾人表情複雜,悲喜交加。
喜的是師兄師伯功參造化,即將羽化飛昇,長生久視;
悲的是此去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
王重陽還好,他道途光明,未來自有飛昇之日。
可全真七子潛力有限,若無大機緣,此生恐怕難望陸地神仙之境,更別說飛昇了。
這一別,很可能就是永別。
李重清心裡也滿是不捨。
修道不是修成無情無慾的石頭,而是修成自在真人。
老君忘情,那是至情,不是無情。
情之所鍾,正在吾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