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一次合作（1 / 1）
胡列娜說出“合作”兩個字的時候，酒館裡正好安靜了下來。那幾個喝黃泉露的墮落者已經趴在了桌上，只有壁爐裡的暗紅色火焰還在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林凡端著酒碗，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知道胡列娜說的合作是什麼意思。地獄殺戮場的規則是十人混戰，一個人面對九個對手，每一場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雖然他至今沒有輸過，但隨著勝場的增加，對手也越來越強。最初的那些魂尊、魂宗已經被淘汰得差不多了，現在留在場上的大多是魂王級別的高手，偶爾還會遇到魂帝。
兩個人聯手，活下來的機率確實會高很多。
“怎麼合作？”林凡放下酒碗。
胡列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林凡會直接拒絕的。
“很簡單。我們一起進場，先聯手把其他八個人幹掉，然後我們之間再決出勝負。”
“最後還是要打。”
“對。”胡列娜的聲音很輕，“但至少不用同時面對九個對手。”
林凡看著碗中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
“你不怕我到時候對你下不了手？”
胡列娜怔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無奈，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你就對我下手唄。”她端起酒碗，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反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林凡沒有接話。
他知道胡列娜說的是真話。在殺戮之都，沒有人會真的對另一個人手下留情。這裡的規則太殘酷了，一百場勝利，每一場都是用九條人命換來的。能走到這一步的人，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好。”林凡說，“從下一場開始。”
胡列娜放下酒碗，伸出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凡看著她的手，猶豫了一瞬，然後握了上去。
胡列娜的手很涼，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長期握持利爪留下的痕跡。她的手很小，但握力不小，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捏碎一樣。
“你手勁不小。”林凡鬆開手。
胡列娜小臉一紅，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嘴角微微上揚，“我還以為你會拒絕。”
“為什麼？”
“因為你一直都是一個人。”
林凡沒有解釋。
他確實是習慣了一個人。從進入史萊克學院開始，他就在做決策的那個人，是指揮的那個人，是站在最後面的那個人。他習慣了用暗影感知捕捉每一個細節，習慣了在關鍵時刻出手，習慣了把所有的風險都扛在自己肩上。
但殺戮之都不一樣。在這裡，魂技被封印，暗影感知雖然還能用，但他不能暴露金角巨獸。用拳頭打了九十場，每一場都在刀鋒上走，說不累是假的。
“走吧。”林凡站起身，“明天還有比賽。”
胡列娜也站了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披風繫好。
兩個人走出酒館的時候，巷子裡的暗紅色燈籠已經滅了一半。穹頂上的發光礦石變得更加暗淡，像是在模擬凌晨時分的天空。
“唐三。”
胡列娜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說你拿到殺神領域之後要去星斗大森林，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凡沒有回答。
胡列娜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也沒有再追問。
兩個人並肩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腳步聲在石板上回蕩，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跟隨著他們。
到了胡列娜的石屋門口，她停下腳步。
“明天見。”
胡列娜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林凡站在門口，看著木門關上。他的暗影感知捕捉到了門後胡列娜靠在門板上的細微聲響，還有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的聲音。
他轉過身，向自己的石屋走去。
第二天，
林凡和胡列娜一起走進了地獄殺戮場。
這是他們第一次以盟友的身份出現在擂臺上。看臺上的觀眾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在看臺上蔓延開來。
“那不是唐三嗎？他旁邊那個女人是誰？”
“胡列娜，武魂殿的聖女，也是九十一勝。”
“他們要聯手？”
“有意思，兩個九十一勝的聯手，其他人還打什麼？”
林凡沒有理會那些聲音。他的目光在擂臺上掃過，另外八個人已經站好了位置。六個魂王，兩個魂帝。兩個魂帝的氣息很強，其中一個至少是六十三級，武魂是一對暗紅色的彎刀，刀刃上流轉著詭異的光芒。
另一個魂帝是個女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皮甲，手中握著一柄細劍。她的頭髮是銀白色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嘴角掛著一絲冰冷的笑容。
“小心那個拿彎刀的。”林凡低聲說，“他的速度很快。”
“你呢？”胡列娜問。
“我對付那個女的。”
裁判舉起手。
“開始！”
林凡的身體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衝向那個銀髮女人。他的拳頭凝聚出暗金色的光芒，一拳砸向她的面門。
女人的反應很快，細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弧，劍尖直取林凡的咽喉。她的劍法很刁鑽，每一劍都直奔要害，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林凡的身體向側面一閃，避開了劍尖。他的右腿橫掃，踢向女人的膝蓋。
女人縱身躍起，細劍從空中刺下，劍尖直取林凡的天靈蓋。
林凡的暗影感知早已捕捉到了她的軌跡，他的身體向後一仰，細劍從他的鼻尖上方劃過，劍風颳得他的臉頰生疼。他順勢一個後空翻，拉開距離。
女人落在地上，深紫色的眼睛看著林凡，嘴角的笑容更濃了。
“你的反應很快。”
林凡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擂臺——胡列娜正在和那個拿彎刀的魂帝纏鬥，她的速度優勢在對手面前發揮不出來，因為那個魂帝的速度也不慢。
另外六個人已經圍了上來。
“先解決小的。”林凡的聲音在胡列娜的腦海中響起。
胡列娜會意，身形一閃，利爪劃過最近的一個魂王的喉嚨。
林凡同時出手，拳頭砸向另一個魂王的胸口。
兩個人配合默契，不到兩分鐘，六個魂王全部倒在了地上。
擂臺上只剩下林凡、胡列娜和那兩個魂帝。
“一人一個。”林凡說。
“好。”
林凡衝向銀髮女人，胡列娜迎向拿彎刀的魂帝。
銀髮女人的劍法比之前更加凌厲，細劍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每一劍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林凡的暗影感知全力運轉，捕捉著她的每一個動作，他的身體在劍影中穿梭，像一條遊動的魚。
“你躲不掉的。”女人的聲音冰冷。
林凡沒有回答。
他抓住了一個破綻——女人出劍的瞬間，她的左肋暴露了出來。
林凡的拳頭砸了過去。
女人臉色一變，身體猛地向後退去，但林凡的拳頭還是擦過了她的左肋。她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你……”女人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林凡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欺身而上，拳頭如雨點般砸下。
女人勉力招架，但林凡的力量太大了，她的細劍被震得嗡嗡作響，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認輸。”林凡的聲音冰冷。
女人咬著牙，沒有回答。
林凡的拳頭砸在她的劍身上，細劍應聲而斷。他的另一隻拳頭停在了女人面前三寸的地方，拳風將她的銀髮吹得向後飄起。
女人閉上了眼睛。
林凡收回了拳頭。
“走吧。”
女人睜開眼睛，看著林凡，深紫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不殺我？”
“你已經輸了。”
女人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向擂臺邊緣，跳了下去。
林凡轉過身，看向胡列娜那邊。
拿彎刀的魂帝已經倒在了地上，胡列娜的利爪抵在他的喉嚨上。
“我認輸。”魂帝的聲音沙啞。
胡列娜收回利爪，站起身。
擂臺上只剩下林凡和胡列娜。
看臺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唐三！胡列娜！唐三！胡列娜！”
林凡和胡列娜對視了一眼。
“你先出手還是我先出手？”胡列娜問。
林凡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戰意，有認真，但唯獨沒有殺意。
“你出手吧。”林凡說。
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的身形一閃，利爪直取林凡的胸口。
林凡的身體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攻擊。他的拳頭砸向她的肩膀，但她的速度太快了，拳頭只擦過了她的衣袖。
兩個人在擂臺上快速移動，利爪和拳頭不斷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胡列娜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林凡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
“你認真一點！”胡列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
“我很認真。”
“你不認真！你根本沒有用全力！”
林凡沉默了一下。
他的拳頭砸向胡列娜的腹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胡列娜臉色一變，身體猛地向後退去，但林凡的拳頭還是擦過了她的腹部。
她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這樣夠認真了嗎？”林凡問。
胡列娜站穩身體，揉了揉腹部，嘴角卻掛著一絲笑容。
“差不多了。”
她再次衝了上來。
這一次，林凡沒有再留手。
他的拳頭如狂風暴雨般砸下，每一拳都帶著暗金色的光芒。胡列娜的利爪勉力招架，但林凡的力量太大了，她的手臂被震得發麻。
“夠了。”胡列娜突然收手。
林凡的拳頭停在了她的面前。
“我認輸。”胡列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