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萬脈地龍大陣（1 / 1）
不周山下，巫族盤古殿中，十二祖巫與赤鳴在各自的座位上。
從紫霄宮回來的后土將鴻鈞講道說到的四條成道之路告訴其餘祖巫。
看到自己的十一位哥哥姐姐，后土也想為他們謀得成聖機緣。
后土看了眼身旁的十一位祖巫，又將目光投向赤鳴，語氣中帶著幾分期盼與探尋：“
赤鳴，這些年來，巫族傾力清理洪荒各地的地脈煞氣，梳理受損靈脈，已然積累了海量功德。
你說，我們巫族眾人，能否藉著這份功德，走功德成聖之路？”
赤鳴曾言她日後必能證道，讓她無需擔憂，可具體該走何種路徑，赤鳴卻未曾明說。
紫霄宮中聽聞功德成聖之路後，后土便暗自盤算。
若是巫族能將清理地脈煞氣、梳理靈脈的功德盡數獨吞，是不是就能讓這十一位哥哥姐姐，皆能借此證得聖位？
其餘十一位祖巫聞言，也紛紛將目光投向赤鳴，眼中滿是急切與期待。
盤古殿內的沉默終究被祝融打破，性子最為急躁的祝融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悔與不甘：“當年若是我們未曾與萬族合作，獨自承擔清理地脈、滌盪煞氣之事，是不是就能獨佔這份功德，諸位兄弟姊妹，皆可藉此成聖了？”
赤鳴望著眼前十二位神色各異的祖巫，心中瞭然，自然能體諒他們的想法。
當年正是他提議將梳理地脈的功德分潤於洪荒萬族，與洪荒萬族合作，如今眾祖巫重提此事，不過是對那份分流的功德尚存幾分惋惜與不甘罷了。
當年他這般謀劃，實則有兩層深意。
其一，洪荒大地的地脈縱橫交錯，諸多核心地脈皆盤踞在各族疆域之內，若是不給當地族群半點好處，想要順利梳理地脈，便只能憑武力將其打服。
可洪荒之中大神通者林立，各族皆有底牌，巫族即便勢大，有能力將所有族群一一碾壓，強行佔據這些大神通者所在的地方。
但這樣，會將巫族帶回原本的歷史軌跡中，會被洪荒天、地、人三道拋棄。
最後即便獨吞了梳理洪荒地脈的功德氣運，但其中造成的殺戮也是遍佈整個洪荒天地，巫族梳理地脈獲得的氣運功德還不一定能夠彌補征伐洪荒生靈損失的氣運、功德。
巫族倒下，他這個巫族出來的，尤其是備受盤古眷顧的“小巫”，定會遭受圍獵。
在巫族滅亡，氣運崩潰的情況下，赤鳴即便能活下來，也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洪荒的角落中，猶如被鎮壓在十萬不死火山的祖鳳凰一般，獨自舔舐傷口。
為了自己能夠活得舒坦點，赤鳴絕不容許這一世的巫族重蹈覆轍，是以寧可分出部分功德，也要換取各族的配合。
巫族的做法看似是讓出了部分功德，實則因各族配合，疏理地脈的範圍大幅拓寬，覆蓋了此前諸多難以觸及的靈脈秘境。
這般算來，巫族最終斬獲的功德不僅未曾減少，反倒較獨自疏理時多出數倍，這些年來十二祖巫對此也並無異議。
只是如今聽聞功德可成聖，心中難免對那些分流出去的功德生出幾分惋惜，這般心緒，赤鳴自然能懂。
而這第二層謀劃，便是赤鳴根據前世記憶，以及諸多推演推測出來的，留給巫族的一張底牌。
待洪荒所有地脈盡數梳理完畢，屆時舉行祭地大典禱告天地，便可借天地之力將全域地脈串聯起來，化作一座無形大陣的根基。
此舉不僅能大幅增幅不周山的天地氣勢，穩固巫族根基，更可在地脈樞紐之處修築城池，以城池為陣眼，調動洪荒全域地脈之力，佈下一座驚天大陣。
據赤鳴推演，此陣法若是佈置成功，此陣威力之強，絕不遜色於妖族引以為傲的周天星斗大陣。
只是，赤鳴也不確定這個想法能不能成功，故而，赤鳴一直沒有說這個謀劃。
若此陣落成，巫族便將擁有兩套護族至寶陣法。
一套是十二祖巫聯手方能催動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可召喚盤古真身，威力無窮，另一套便是赤鳴定名的萬脈地龍大陣。
這一世后土已然孕育出元神，日後即便以身化輪迴，也可另行煉化一道分身軀體，不必如前世那般被困於輪迴深淵，永世不得脫身。
而萬脈地龍大陣更具妙用，無需祖巫親自主持，只需一眾大巫、小巫協同佈陣，陣成之後，即便只是準聖後期的修為，也能借地脈之力暴漲至聖人層次，足以守護巫族疆域無憂。
赤鳴回憶著自己內心潛藏的謀劃，並未直接回應祝融的發問，反倒目光掃過眾祖巫，沉聲反問道：“諸位祖巫，你們且說說，這洪荒天地，乃是講道理的地方嗎？”
濁九陰當即開口，語氣中帶著對洪荒規則的深刻認知：“洪荒之中，素來是物競天擇，弱肉強食，強者為尊，何來道理可言？”
“既然洪荒本就不講道理，”赤鳴緩緩頷首，又追問道，“那我們巫族，憑什麼能讓各族心甘情願讓出地脈控制權，任由我們梳理？”
十二祖巫聞言皆是一愣，而後細細思忖，片刻後紛紛點頭，眼中的不甘漸漸散去，已然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若是不肯分出功德，各族必然拼死阻攔，巫族別說梳理全域地脈，恐怕連自家疆域周邊的靈脈都難以安穩打理，最終能獲得的功德更是寥寥無幾。
赤鳴見眾人恍然，便繼續說道：“我們不分享功德，便無法順利梳理更多地脈，沒有足夠的地脈梳理，又何來海量功德可言？
更何況，諸位既然知曉洪荒弱肉強食的規則，難道真的以為，僅憑一份功德，便能穩穩成聖嗎？”
“可鴻鈞聖人明明說過，功德可成聖啊！”一旁的共工忍不住開口反駁，語氣中滿是困惑。
“有功德而無實力，終究難以守護這份機緣，更別說藉此成聖了。”
赤鳴語氣凝重，“我讓洪荒萬族分潤功德，表面上是讓利，實則是為了壯大我巫族的根基與實力……”
最後，赤鳴再強調道：“只是，這個萬脈地龍大陣只是我的猜測，不知道能不能成。”
話音落下，他便將自己串聯地脈、佈設萬脈地龍大陣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毫無保留。
十二祖巫聞言，皆驚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著赤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濁九陰當即運轉自身神通，藉著盤古殿內盤古意志的默許與庇護，神念探入時間長河的下游，試圖窺探未來的蛛絲馬跡。
片刻後，他猛地收回神念，眼中滿是震撼之色，沉聲道：“我在時間長河下游，看到了萬脈地龍大陣的虛影！
赤鳴所言非虛，只要按他給出的規劃圖將洪荒地脈盡數梳理完畢，定然能布成此陣！”
說罷，濁九陰抬手一揮，將時間長河中所見的虛影投射在殿中虛空之上。
只見無數地脈之力化作條條巨龍，自大地之下噴湧而出，龍威震盪寰宇，竟能攪動星辰運轉，連聖人級別的身影都被巨龍逼得連連後退，威勢滔天。
祝融盯著虛空之中的異象，驚得雙目圓睜，久久說不出話來。
其餘祖巫也皆是心神激盪，內心難以平靜，萬萬沒想到赤鳴的謀劃竟如此深遠。
后土緩過神來，望著赤鳴，語氣中滿是讚歎：“沒想到你竟有如此深遠的謀劃，我誕生元神之後，也曾推演過梳理地脈的利弊，只當此舉是為了恢復洪荒生機，卻從未想過背後竟還藏著這般驚天大陣。”
此刻，后土已經認定赤鳴知道地脈萬龍大陣能夠佈置成功。
至於赤鳴說的，只是猜測，未必可行，不確定能夠佈置成功，后土就當沒聽過。
赤鳴看著眾祖巫心緒漸平，便開口問道：“你們今日這般追問，歸根結底，是想問問我，有沒有適合諸位祖巫的證道之法，對不對？”
十二祖巫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期盼之色，目光緊緊鎖定在赤鳴身上。
他們皆是盤古精血所化，乃是洪荒正宗，骨子裡帶著刻入血脈的高傲。
尤其是原本他們可以佈置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傲立洪荒，即便是面對鴻鈞也有一戰之力，甚至還從鴻鈞手中榨取到不少寶物。
如今，讓他們向他人低頭臣服，尤其是像實力遠遠比不上鴻鈞的人低頭，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可洪荒之中，聖人之下皆為螻蟻，想要不被他人拿捏，想要守護巫族存續，唯有證得聖位，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最關鍵的是，他們出世之前，便被先天煞氣侵入本源，導致未能孕育出元神，斬三尸成道，早已從根源上被堵死。
至於以力成道，連盤古都沒能成功，讓他們嘗試，跟直接讓他們去死有什麼區別。
祖巫是莽撞，不是傻。他們是想獲得聖位，不是找死。
鴻鈞說到的四條成聖路，對他們而言已有兩條不可能成功。
如此一來，便只剩下法則成道與功德成道兩條路徑可選。
法則成道的難度，他們比誰都清楚。
連鴻鈞聖人當年都未能走通，更何況他們本身主修法則，深知自己想要將某一條法則修煉至圓滿，機緣渺茫，幾乎不可能。
是以，他們才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了功德成聖之上。
只是他們不知，功德成聖並非毫無門檻。
說白了，功德成聖本就是洪荒天地對那些為天地蒼生立下不世之功者的獎勵，而這份獎勵，並非無窮無盡，而是有著嚴格的名額限制。
洪荒聖位，本就數量有限，先到先得，失之無補。
赤鳴看著眾祖巫期盼的眼神，緩緩開口，丟擲了一個震撼人心的訊息：“其實，我們吸收洪荒地脈煞氣、梳理全域地脈的舉動，本身便是在為巫族謀劃證聖之路。
只要謀劃得當，我巫族，或許能誕生六位聖人！”
后土等人聞言皆是一愣，臉上滿是錯愕。
梳理地脈能獲得功德，他們自然知曉，也曾暗中估算過。
這份功德，支撐一人成聖尚且足夠，若是兩人成聖，便已是勉強至極，想要讓六人同時成聖，簡直是天方夜譚。
想通這一點，眾祖巫眼中的錯愕漸漸化作極致的渴望，他們深知，赤鳴接下來要說的，必然是關乎巫族興衰的核心秘辛。
是以，所有祖巫都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至最輕，生怕錯過半個字。
赤鳴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位祖巫耳中：“我們都知曉，洪荒天地有天、地、人三道支撐。
可諸位有沒有想過，這三道各自的權責與機緣？
天道執掌洪荒自然秩序與根本法則，統御天地大勢；
地道主宰地脈興衰、生靈輪迴，維繫大地根基；
人道則掌管萬靈繁衍、蒼生教化，承載世間生機。”
玄冥恍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頓悟：“天道的威能，我們早有耳聞，只是這地道與人道，卻從未深入探究過，竟不知二者還有這般權責。”
其餘祖巫也紛紛點頭，臉上皆是恍然大悟的神色，此前他們一心修煉與征戰，從未留意過天地大道的細分脈絡。
赤鳴繼續說道：“據我推演，當天、地、人三道盡數圓滿之時，天道將有九尊聖人果位，地道有六尊聖人果位，人道則有三尊聖人果位。
如今鴻鈞聖人所證的聖位，便是出自天道果位。
而眼下的洪荒，地道與人道尚未完全覺醒，仍處於沉寂之中。”
“我們巫族此刻全力清理地脈煞氣、梳理全域地脈，正是在加速地道的覺醒程序。
只要我們持續深耕地脈，積累足夠的地道青睞，再輔以周全謀劃，未必不能將地道那六尊聖人果位，盡數納入巫族囊中！”
赤鳴心中暗自感慨，前世的巫族，便是因行事魯莽，不敬天道，肆意殺戮洪荒生靈，既惹得天厭，又招人怨，人道亦對其厭棄至極，可謂是天怒人怨。
更重要的是，他們從未想過梳理地脈、維繫大地根基，自然無法獲得地道的青睞。
洪荒天地未曾當場將巫族覆滅，已然是看在盤古開天闢地的莫大功績與遺澤之上。
若非前世巫族始終敬畏盤古，獲得了盤古意志的暗中庇護，再加上后土以身化輪迴，以自身本源繫結洪荒輪迴秩序，贏得了地道的認可與好感，恐怕天道早已出手，將巫族徹底磨滅，連一絲血脈都難以留存。
可以說，前世巫族在巫妖大戰後還能有殘餘血脈延續，全賴盤古遺澤與后土的犧牲之功。
這一世，有他從中謀劃，巫族定然能擺脫前世的悲劇，執掌地道聖位，屹立於洪荒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