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雨無阻陳老闆!(1 / 1)
高二(1)班。
李浩翹著二郎腿,聽著班裡同學的哀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壽司事件後,他成了全校的笑柄。
他恨陳遠,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現在,老天爺好像聽到了他的祈禱。
“嚷嚷什麼?”李浩陰陽怪氣地開口,“沒了張屠戶,還得吃帶毛豬?一個送外賣的,還真把自己當成神了?”
他旁邊一個跟班立刻附和:“就是!浩哥說得對!沒了陳遠,咱們不是還有食堂嗎?走,哥幾個,今天中午我請客,食堂視窗隨便刷!”
“浩哥大氣!”
李浩享受著吹捧,得意地站起身,大手一揮:“走,去食堂!我倒要看看,離了他陳遠,學校是不是就要亂套了!”
他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食堂走去。
他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陳遠那套東西,不堪一擊。
天災面前,一切都是白搭。
……
臨近午休。
雨勢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大了。
狂風捲著雨水,抽打著一切,教學樓像是風雨飄搖中的孤島。
王胖子已經打了七八個電話,陳遠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
他徹底慌了神,在教室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今天幾百份訂單,這得罪多少人啊……”
趙大強也坐不住了,站起來說:“我去找找劉大爺,看能不能從大門出去看看。”
三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其他班級更是如此,飢餓和焦慮讓每個人都坐立不安。
午休鈴聲,像是敲響了末日的鐘聲。
無數學生認命般地衝出教室,撐著傘,或者乾脆頂著書包,湧向食堂。
食堂裡,人滿為患。
溼漉漉的人群擠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雨水的腥味和飯菜的餿味。
各個視窗都排起了長龍,隊伍一直甩到了食堂門口。
李浩和他的一幫跟班,好不容易搶佔了一張桌子,看著眼前這混亂如難民營的景象,笑得更開心了。
“看見沒?這就是現實。”李浩用筷子敲著餐盤,“沒了陳遠,他們就得乖乖回來吃糠咽菜。”
一個跟班給他遞上一瓶可樂:“浩哥英明!等這幫人餓上幾天,就知道誰才是靠得住的。”
然而,就在食堂裡怨聲載道,李浩自鳴得意的時候。
學校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臥槽!你們快看那是什麼!”
一個靠窗的學生,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指著外面大喊。
所有人都被吸引,紛紛擠到窗邊。
只見瓢潑大雨之中,一個穿著明黃色雨衣的身影,正費力地蹬著一輛三輪車,從校門外緩緩駛入。
那輛三輪車,車斗上堆滿了山一樣的保溫箱,用巨大的防水布蓋著,捆得嚴嚴實實。
雨水順著防水布的邊緣,匯成一道道小瀑布流下。
蹬車的人,整個身子都在往前傾,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
是陳遠。
他來了。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來,不可能來的時候。
他騎著一輛破三輪,像一艘衝破風暴的登陸艇,衝進了這座絕望的孤島。
“是陳遠!是遠哥!”
“天哪!他真的來了!”
“我的豬腳飯!我的豬腳飯有救了!”
食堂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前一秒還在抱怨、絕望的學生們,此刻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張張臉上寫滿了狂喜和激動。
他們扔下手裡難以下嚥的飯菜,不顧一切地衝出食堂,衝進雨裡。
李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裡的可樂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窗外那個被無數人簇擁的身影,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怎麼可能?
路都淹了,他是怎麼過來的?
陳遠停下三輪車,一把扯下雨衣的帽子,露出一張被雨水打溼的臉。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喊什麼喊,怕你們餓死啊?”
他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風雨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王胖子和趙大強第一個衝了上去,兩個人眼眶都有點紅。
“遠哥!你他媽嚇死我了!”王胖子上來就給了陳遠一拳。
“廢話少說,趕緊卸貨!”陳遠罵了一句,自己先跳下車,掀開防水布。
防水布下,一個個保溫箱碼得整整齊齊,滴水未進。
開啟箱子,熱氣混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狠狠吸了一口。
香。
太香了。
這是希望的味道。
“三班的,先過來幫忙!按樓層分發!”陳遠一聲令下。
人群立刻行動起來,幾十號人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搬運保溫箱,整個場面雖然混亂,卻井然有序。
蘇清清撐著一把傘,站在教學樓的屋簷下,沒有擠過去。
她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雨中那個渾身溼透,卻像個將軍一樣指揮若定的身影。
看著他把一份份滾燙的午餐,交到每一個翹首以盼的學生手中。
她看到,陳遠的褲腿上全是泥,運動鞋早就泡得看不出原樣。
她看到,他為了蹬那輛三-輪車,手上的關節都磨紅了。
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滿嘴騷話,唯利是圖。
可到了關鍵時刻,他比誰都靠譜。
“風雨無阻,使命必達。”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裡喊了這麼一句。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跟著喊了起來。
“遠哥牛逼!”
“風雨無阻陳老闆!”
喊聲匯成一股洪流,在江城中學的上空迴盪,連天上的雷聲,似乎都被壓了下去。
陳遠,在這一天,一戰封神。
食堂二樓,經理辦公室。
王德發死死盯著窗外。
雨還沒停,只是小了些,淅淅瀝瀝。
樓下的人群卻還沒散盡,幾十把五顏六色的雨傘聚在一起,像一叢巨大的、興奮的蘑菇。
蘑菇的中心,是陳遠。
他渾身溼透,卻被簇擁得像個凱旋的王。
學生們一口一個“遠哥牛逼”,聲音裡的崇拜和狂熱,穿透玻璃,鑽進王德發的耳朵裡,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
王德發手裡的保溫杯被捏得咯吱作響,滾燙的茶水溢位來,燙在他的手背上,他卻毫無知覺。
他的眼睛裡,全是嫉妒和怨毒。
神?
狗屁的神!
一個鑽空子的小癟三,一個搶老子飯碗的寄生蟲!
他看著食堂裡堆積如山、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飯菜,那些發白的麵條,那些泡得浮腫的青菜,都像是對他無聲的嘲笑。
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下個季度的承包合同,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