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釜底抽薪，斷你糧道（1 / 1）
再讓這小子這麼搞下去，他王德發就得捲鋪蓋滾蛋！
不行。
絕對不行！
王德發把保溫杯重重砸在桌上，肥碩的身體猛地站起，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他抓起桌上的那包“華子”，快步走出辦公室。
……
教導處。
煙霧繚繞。
蘇愛國皺著眉，把手裡的檔案翻得嘩嘩響，時不時用筆在上面畫個圈。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王德發推門進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
“蘇主任，忙著呢？”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抽出一根菸遞過去。
蘇愛國抬眼皮看了他一下，沒接煙，指了指牆上“禁止吸菸”的牌子。
“有事說事。”
王德發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尷尬，自己把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才開始吐苦水。
“蘇主任，您是咱們學校的定海神針，這學校的風氣，您可得管管啊！”
蘇愛國放下筆，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說重點。”
“高二那個陳遠！”王德發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您是沒看見今天中午那場面！簡直就是邪-教集會！幾百個學生，冒著大雨，不吃飯，就圍著他一個人轉！”
“他一個送外賣的，現在在學生心裡的地位，比老師都高！這像話嗎？”
“學生不好好學習，天天就琢磨著中午吃什麼，晚上喝什麼！長此以往，這學風還要不要了？咱們江城中學的升學率還要不要了？”
王德發說得痛心疾首，唾沫星子橫飛。
他絕口不提食堂流水的事，只抓著“學風”和“安全”這兩個大帽子往死里扣。
“今天下這麼大雨，路都淹了，他就敢騎個破三-輪在水裡衝！萬一出個事，這責任誰負？還不是得學校來擔！”
蘇愛國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他當然知道陳遠。
上次就是他默許體育老師把這小子放出去的。
當時他以為，不過是學生間的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
可現在聽王德發這麼一說，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
尤其是“地位比老師還高”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在蘇愛國看來，學校，就必須有學校的規矩。
老師就是老師，學生就是學生。
任何試圖挑戰這種秩序的人，都是毒瘤。
“他一個走讀生，怎麼能帶進來那麼多東西？”蘇愛國問。
“誰知道呢！”王德發掐滅菸頭，把矛頭引向他早就想好的方向，“咱們學校的圍牆，好幾個地方都年久失修，我瞅著，跟篩子也差不多了。還有那幾個大門，管理也鬆懈，他那輛破三-輪，說進就進，保安也不怎麼管。”
蘇愛國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兩步。
“食堂的飯菜質量，也要抓一抓。”他冷不丁說了一句。
王德發心裡一咯噔，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蘇主任說的是，我們立刻改進，立刻改進！”
蘇愛國沒再理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漸漸散去的人群。
他的眼神，變得像外面的天氣一樣陰冷。
“這件事，我知道了。”
……
陳遠的風光，只持續了一個下午。
傍晚時分，一則加急通知，貼在了學校的各個公告欄上。
《關於進一步加強校園封閉式管理的若干規定》
標題又紅又大，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內容不長，但每一條，都像一把特製的飛刀，刀刀插向陳遠的要害。
第一條：即日起，對全校所有破損圍牆、柵欄進行緊急修繕，杜絕一切校外人員及物資的非正規流入。
第二條：加強門禁管理，嚴禁一切外來車輛入內，走讀生進出校門，必須接受常規安全檢查。
第三條，也是最致命的一條：為保障校園安全，減輕學生負擔，除書包外，禁止攜帶任何體積超過40cmx30cmx20cm的箱子、包裹、袋子入校。
規定一出，全校譁然。
“臥槽！這什麼意思？不讓帶大件行李？”
“這不就是明擺著針對遠哥嗎？他那保溫箱，哪個不超標？”
“修圍牆，堵狗洞；查大門，禁三-輪；最後再來個尺寸限制……這他媽是天羅地網啊！”
“完了，我的豬腳飯，我的螺螄粉……我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些剛剛才把陳遠捧上神壇的學生們，瞬間被打回了現實。
他們這才明白，學生的“神”，在學校的鐵腕規則面前，什麼都不是。
王胖子第一個得到訊息，連滾帶爬地衝回三班教室。
“遠哥！不好了！出大事了！”他一張臉煞白，手裡捏著一張剛從公告欄上撕下來的、還帶著膠水印的通知。
趙大強也跟了進來，臉色鐵青，拳頭捏得死死的。
陳遠正在清點今天的賬目，聞言，只是抬了抬頭。
他接過那張紙，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教室裡，所有三班同學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釜底抽薪啊這是。”王胖子聲音都在發抖，“遠哥，不讓帶箱子，咱們的貨怎麼運進來？這生意……是不是做不成了？”
是啊。
做不成了。
所有人心頭都壓著這塊大石頭。
陳遠的生意，根基就是他的“唯一走讀生”身份帶來的物流便利。
現在，學校直接從物理上斬斷了這條通道。
任你商業頭腦再厲害，東西運不進來，一切都是白搭。
這一招，太狠了，太絕了。
陳遠看完了通知，沒說話。
他把那張紙，慢慢地，仔細地，疊成了一個小方塊，放進口袋。
然後，他站起身，朝著教室外面走去。
“遠哥，你去哪？”王胖子連忙問。
“去看看。”
陳遠的聲音很平靜。
他帶著王胖子和趙大強，走到了教學樓下的公告欄前。
那裡已經圍了一圈又一圈的學生。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或憤怒、或沮喪、或惋惜的表情。
人群看到陳遠來了，自動分開一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同情，有期待，有擔憂。
他們想看看，這個昨天還在雨中創造奇蹟的男人，面對這真正的“天災人禍”，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