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根鋼絲，全校炸鍋（1 / 1）
傍晚，江城中學食堂。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白天的論壇風波，雖然帖子被刪了又刪，但那些模糊的照片和下面的評論，早已透過各種截圖和私聊群，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食堂的人流量，比中午還要慘淡。
零零星星的學生，打飯時都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對著餐盤裡的菜翻來覆去，彷彿在進行一場危險的排雷工作。
王德發站在食堂中央，臉色鐵青。
他一整個下午都在校長和蘇愛國的辦公室裡挨訓，唾沫星子差點把他淹死。他拍著胸脯保證，食堂衛生絕對沒問題，那些照片都是P的，是汙衊，是陳遠那個小畜生在背後搞鬼！
校長沒說話，蘇愛國也沒說話，只是讓他回來“處理好學生情緒”。
怎麼處理？
王德發大手一揮，讓後廚今晚加了個菜——紅燒雞塊。雖然用的是最便宜的凍雞塊，但好歹是肉，他想用這種方式堵住學生的嘴。
然而，收效甚微。
學生們看著那油汪汪的雞塊，眼神裡更多的是懷疑，而不是驚喜。
“這雞肉，不會是……”
“別說了，我怕我吐出來。”
“媽的，我現在看什麼都像老鼠肉。”
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王德發的耳朵裡。他攥緊了拳頭，強忍著沒有發作。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劃破了食堂本就詭異的寧靜。
“啊——！”
一個戴眼鏡的瘦弱男生，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臉色慘白，指著自己的餐盤，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去。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王德發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大呼小叫的，幹什麼！”王德發厲聲喝道，試圖用氣勢壓住場面。
那個眼鏡男生像是沒聽見他的話，只是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盯著餐盤裡的紅燒雞塊。
他旁邊一個同學，膽子大一點，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然後“我艹”一聲，也跟著跳了起來。
“鋼……鋼絲球！”
兩個字，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整個食堂，炸了。
學生們“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去，手機的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只見那個男生的餐盤裡，一塊啃了一半的雞塊上，赫然纏著一團烏漆嘛黑的鋼絲！那鋼絲的一頭，還深深地嵌在肉裡，另一頭則在油膩的湯汁裡閃著金屬的冷光。
鐵證如山！
如果說白天的照片還只是“疑似”，那現在這團鋼絲球，就是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德發，抽在了食堂，甚至抽在了整個學校管理層的臉上！
“嘔——”
有女生當場就受不了，捂著嘴跑出了食堂。
更多的人，則是憤怒。
“媽的！真把我們當豬喂啊！”
“照片是真的！食堂後廚就是個垃圾堆！”
“王德發！你他媽還有什麼好說的！”
“退錢！必須退錢！”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拿起不鏽鋼飯碗，狠狠地敲在了桌子上。
“當！”
清脆，刺耳。
這聲音，像一個訊號。
“當！”
“當！當！”
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整個食堂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了敲碗的聲音。
“當！當！當！當！當！”
幾百個學生，沒有吶喊，沒有咒罵，只是機械地，用盡全力地，用飯碗和筷子敲打著桌面。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terrifying的洪流，彷彿要將食堂的屋頂都給掀翻。
這是一種無聲的抗議，卻比任何語言都更加震撼。
每一聲敲擊，都是對難以下嚥的飯菜的控訴。
每一聲敲擊，都是對被漠視的健康的吶喊。
每一聲敲擊，都是積壓已久的怒火的爆發！
王德發徹底懵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被這山呼海嘯般的敲擊聲震得耳膜生疼，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說話，想呵斥，想讓他們停下，可他的聲音，在這片金屬的交響樂中，渺小得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他看著那一雙雙憤怒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群學生，而是在面對一群即將把他撕碎的野獸。
“反了！都反了！”王德發嘴唇哆嗦著，面如死灰。
食堂的廚子和工作人員，一個個嚇得縮在後廚門口，連頭都不敢探。
人群外圍，王胖子正拿著手機錄影，激動得滿臉通紅。他一邊錄，一邊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趙大強說：“強哥，強哥！看見沒！遠哥這招，簡直是神了！”
趙大強沒說話，但他那雙牛眼瞪得溜圓，看著眼前壯觀的場面，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陳遠讓他和王胖子混在人群裡，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帶節奏”。可他沒想到，根本不用他們帶，學生們的怒火，一點就著！
陳遠根本不是在算計王德發，他是在算計人心！
“遠哥呢？”趙大強問。
王胖子朝食堂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趙大強順著看過去，只見陳遠正悠閒地靠在門框上，嘴裡叼著根棒棒糖，手裡還拿著一本《數學奧林匹克專題講座》，彷彿眼前這足以載入江城中學校史的“暴動預演”，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只是一個安靜的路人。
但他嘴角的弧度，卻洩露了一切。
這場風暴，由他而起。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個威嚴的聲音，終於穿透了嘈雜的敲擊聲。
“都給我住手！”
蘇愛國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保安。
他剛在辦公室接到電話，說食堂出事了，一路跑過來，結果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讓他頭皮發麻的景象。
幾百個學生集體敲碗抗議，場面之壯觀，氣勢之駭人，他當了這麼多年教導主任，頭一次見！
蘇愛國一出現，敲擊聲稀疏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停止。很多學生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手上的動作沒停。
他們要一個說法。
蘇愛國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風暴中心的王德發，以及那個盛著鋼絲球的餐盤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大條了。
“把東西拿過來！”蘇愛國對身後的保安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