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食物中毒？救護車開道（1 / 1）
一個保安硬著頭皮擠進人群，端起了那個餐盤，小心翼翼地捧到蘇愛國面前。
蘇愛國看著那團油膩的鋼絲，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再看向王德發，眼神冷得像冰。
“王經理，”蘇愛國一字一頓，“你不是保證過，絕對沒問題嗎？”
王德發渾身一抖，汗如雨下，嘴巴張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
“當！當！當！”
敲碗聲再次變得密集起來，彷彿是在催促，在嘲諷。
蘇愛國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給學生一個交代，這事兒絕對沒法收場。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食品安全問題，這是一場信任危機，一場針對學校管理層的集體示威！
而那個始作俑者……
蘇愛國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
然後，他看到了門口那個靠著門框，一臉雲淡風輕的少年。
陳遠。
四目相對。
陳遠甚至還對他笑了笑，然後轉動了一下嘴裡的棒棒糖，那樣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蘇愛國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從論壇的帖子，到現在的鋼絲球，這是一個連環計。
他，還有整個學校，都被這個小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砰！”
蘇愛國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情緒激動的學生，直接把手裡的餐盤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鏽鋼餐盤和地面碰撞，發出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像衝鋒的號角。
“砰！”
“砰！砰！砰！”
無數的餐盤被扔在地上，飯菜和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場面，徹底失控。
深夜，男生宿舍樓。
萬籟俱寂，只有窗外幾聲蟲鳴。
302宿舍，一個靠窗床位的男生猛地從夢中坐起，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感覺自己的肚子，像是有個攪拌機在裡面瘋狂轉動，絞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唔……”
他死死捂住嘴，一股噁心感直衝喉嚨。
他想吐，又想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床上無聲地抽搐。
“老三，你幹嘛呢？夢遊啊？”上鋪傳來室友迷迷糊糊的聲音。
“我……肚子……疼……”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話音未落，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汙穢物直接噴在了地上。酸腐的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宿舍。
“我靠！”
上鋪的室友被驚得一下坐了起來，睡意全無。
幾乎是同一時間，宿舍樓裡，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各種奇怪的聲音。
有壓抑的呻吟。
有劇烈的咳嗽。
還有人從床上滾下來，砸在地上的悶響。
“不行了！我要去廁所！”
“廁所有人嗎？快開門啊！”
“啊——！疼死我了！”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整棟樓都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瞬間“活”了過來。
走廊的燈被人“啪”地開啟，刺眼的光線下，一個個臉色慘白的學生，捂著肚子，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向廁所。
可廁所的坑位有限。
很快，廁所門口就擠滿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痛苦和焦急。
嘔吐聲，呻吟聲，沖水聲，還有絕望的拍門聲，交織成一首午夜的恐怖交響曲。
情況，遠比想象的更嚴重。
校醫務室的燈亮了。
值班的劉醫生剛打了個盹，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門一開，兩個學生架著一個已經快虛脫的同學衝了進來。
“醫生！快！他上吐下瀉，快不行了！”
劉醫生一看那學生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他還沒來得及問話，門外又衝進來好幾個同樣症狀的學生。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小小的醫務室，很快就被擠得水洩不通。
“都吃了什麼？”劉醫生一邊給學生量體溫，一邊急促地問。
“晚飯……食堂的紅燒雞塊……”一個還能說話的學生，有氣無力地回答。
紅燒雞塊！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在場的所有人。
白天食堂的“鋼絲球”事件還歷歷在目，晚上，報應就來了？
劉醫生不敢怠慢，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腸胃炎，這是集體性的食物中-毒！
看著越來越多的學生倒下，甚至有人開始發高燒，渾身抽搐，他知道這事他扛不住了。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手都在抖，撥通了一個他最不想在半夜撥通的號碼。
“蘇……蘇主任！出大事了！學生……學生集體食物中-毒！醫務室已經滿了！得叫救護車！”
凌晨一點半。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了江城中學寧靜的夜空。
一輛，兩輛，三輛……
救護車閃爍著紅藍交替的燈光，呼嘯著衝進校園。那光芒，照亮了宿舍樓裡一張張驚恐而蒼白的臉。
蘇愛國站在醫務室門口，臉黑得比鍋底還難看。
他剛從溫暖的被窩裡被電話叫醒，趕到學校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擔架一床床地從醫務室裡抬出來，上面躺著的，都是他學校的學生。
他聽著學生們的呻-吟，聞著空氣中那股酸腐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氣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完了。
他腦子裡只有這兩個字。
食品安全事故，還是在重點高中，這要是傳出去，別說他這個教導主任，校長都得跟著滾蛋！
“王德發呢！讓王德發給我滾過來！”蘇愛國對著身邊的保安怒吼，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不遠處，王德發正靠著一棵樹，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他是在家裡被保安的電話叫來的。
當他聽到“食物中-毒”和“紅燒雞塊”這兩個詞的時候，他感覺天都塌了。
那批雞塊……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供貨商拉來的那批便宜凍肉。肉的顏色有點發暗，聞起來也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
供貨商拍著胸脯跟他保證，都是快過期的，不是變質的，用重料紅燒一下，絕對吃不出來。
價格，比平時便宜了一半還多。
王德發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
他被陳遠逼得太狠了。食堂的營業額一落千丈，他再不想辦法從成本上找補回來，這個月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他想著，就這一回，就用這批便宜雞塊做個特價菜，把學生吸引回來，應該不會出事。
他甚至還自我安慰，學生們都是年輕小夥子，腸胃好，吃點快過期的東西算什麼？
可他萬萬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