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就用這種東西，賣給同學吃？（1 / 1）
蘇清清往前走了一步，湊近陳遠，壓低了聲音。
“我幫你可以，但是，這事兒……大部分還得靠你自己。”
她的氣息帶著一絲清晨的涼意，噴在陳遠的臉上。
“你想讓我怎麼做？”陳遠問。
“證明你是清白的。”蘇清清言簡意賅，“證明這次出事的，只有食堂。跟你的貨，沒有半點關係。”
“這很難。”陳遠說，“醫院的報告，他們能改。住院的學生，他們能施壓。我人微言輕，說的話，沒人信。”
“所以，你需要證據。不是你嘴裡說出來的證據，是能堵住所有人嘴的，鐵證。”
蘇清清看著他，“蘇愛國能找人作偽證，你為什麼不能找人說真話？”
陳遠腦子裡，一道光閃過。
他懂了。
蘇清清的意思是，讓他用自己的方式，去撬開那些被捂住的嘴。
蘇愛國用的是權力。
而他，能用的，是人心。
“我需要時間。”陳遠說。
“我最多幫你拖半天。”蘇清清說，“今天中午之前，如果你拿不出能說服所有人的東西，那誰也救不了你。我爸那邊，我也沒法交代。”
半天。
時間緊迫到讓人窒息。
“夠了。”陳遠吐出兩個字。
他的眼神，已經從剛才的凝重，變得銳利起來。
蘇清清看著他眼神的變化，沒再多說什麼。
她轉身，準備回宿舍。
“喂。”陳遠叫住她。
她回頭。
“謝了。”陳遠說。
蘇清清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我不是在幫你。”她說，“我是在幫我自己的生意，和我爸的面子。”
說完，她拉開宿舍的門禁，走了進去。
......
廢棄體育器材室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幾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守在門口，攔著那些伸長脖子看熱鬧的學生。
生活處的劉主任揹著手，站在一堆散落的食品中間，挺著個肚子，官威十足。
地上，是幾箱被拆開的麵包、火腿腸和辣條。
麵包的包裝袋上印著模糊的生產日期，掰開的截面能看到綠色的黴點。火腿腸的腸衣油膩發黏，散發著一股酸敗的氣味。
這就是蘇愛國為他準備的“鐵證”。
陳遠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有同情，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陳遠同學，你來得正好。”劉主任看到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拔高了八度，確保周圍的學生都能聽見。
“這些東西，是你放在這裡的吧？你看看，都發黴了，過期了！你就用這種東西，賣給同學吃？”
他聲色俱厲，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想把陳遠釘死在恥辱柱上。
幾個保安也圍了上來，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防止他逃跑。
趙大強和王胖子擠在人群外圍，急得滿臉通紅，想衝進來，卻被保安死死攔住。
陳遠沒看那些發黴的食品，也沒理會劉主任的質問。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劉主任。
“劉主任，你確定這些東西，是我的？”
“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劉主任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東西，“這間器材室一直鎖著，只有你有鑰匙！不是你的是誰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學生頓時議論紛紛。
“原來倉庫在這裡啊……”
“看樣子是真的，不然學校怎麼會這麼大陣仗。”
陳...哥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聽著周圍的風言風語，劉主任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陳遠辦成鐵案。
“陳遠，學校念你是初犯，只要你現在認個錯，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們還可以考慮從輕處理。”劉主任擺出一副“給你機會”的姿態。
陳遠笑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那堆垃圾食品面前，蹲了下來。
他沒碰那些東西，只是仔細看了看。
然後，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劉主任，演得不錯。”
劉主任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陳遠抬起頭，目光掃過劉主任，掃過那幾個保安，最後落在了周圍所有學生臉上，“這盆髒水，你們潑得動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
劉主任氣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死到臨頭還嘴硬！來人！把他帶到教導處！”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陳遠的胳膊。
陳遠沒躲。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那個動作，有一種奇異的鎮定感，讓那兩個保安伸出的手，都頓在了半空中。
陳遠沒理他們。
他解鎖螢幕，開啟相簿，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然後，他把手機螢幕轉向劉主任。
“劉主任，麻煩你看一下，這是什麼。”
螢幕上，是一張高畫質照片。
照片的內容很簡單，是一張採購發票。
抬頭是“城南副食批發市場”，收款方是“江城中學陳遠”，下面羅列著一長串商品清單：盼盼小麵包，雙匯王中王，衛龍大面筋……
最關鍵的，是發票最下方的日期和紅章。
日期，就是今天。
時間，是凌晨四點三十七分。
劉主任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這能說明什麼？一張假髮票而已！”他嘴硬道。
“別急啊。”
陳遠手指一劃，螢幕上出現了第二張照片。
是一家店鋪的營業執照和食品衛生許可證。店名，正是“城南副食批發市場”的那家檔口。
“這是我合作商家的資質，影印件而已，不值錢。”
不等劉主任反應，陳遠又劃了一下。
第三張照片。
是一排用透明密封袋裝著的食物樣品，麵包，火腿腸，辣條，每一樣都有。每個袋子上都貼著一張白色標籤，上面用黑筆寫著日期。
“這是食品留樣，我每天的習慣。萬一真吃出問題，是我的責任還是廠家的責任，拿去一驗就知道。”
陳遠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劉主任臉上。
“劉主任，我每天凌晨四點半去進貨，五點半之前送到學校。我賣的東西，都是當天最新鮮的。你地上這些生產日期都快磨沒了的垃圾，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
周圍的學生們，已經不是議論了。
是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