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江城中學,恐怕以後要姓陳了(1 / 1)
他雙眼赤紅,面目猙獰,嘴裡噴著惡毒的詛咒。
押著他的兩個J-C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發難,趕緊用力控制住他。
可王德發此刻已經瘋了,力氣大得驚人。
整個場面,一片混亂。
陳遠終於有了反應。
他把嘴裡的棒棒糖拿了出來,對著樓下那個瘋狂掙扎的身影,輕輕地,搖了搖手指。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這個笑容,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王德發看著那個笑容,只覺得喉嚨一甜,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噗——”
一口鮮血,混雜著穢物,從他嘴裡噴了出來,濺在了身前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抹刺眼的紅色,讓整個校園的喧囂,都停滯了一秒。
王德發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像一灘爛泥,被兩個J-C架著,拖向了警車。
他最後留給江城中學的,只有一個充滿血汙和絕望的背影。
警車關上了門,警笛再次響起,迅速遠去。
一切,塵埃落定。
走廊上的學生們,看著地上的那灘血跡,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個盤踞在學校多年的“土皇帝”,是如何被一個學生,逼到吐血倒臺的。
這種衝擊力,遠比任何公告和通報都來得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始作俑者。
陳遠。
他已經把棒棒糖重新塞回了嘴裡,嘎嘣嘎嘣地嚼碎了,吞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轉身對身後的趙大強說:
“走了,回教室,上課了。”
語氣平淡得,彷彿剛剛樓下那場鬧劇,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意外。
趙大強和王凱看著陳遠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狠。
太狠了。
殺人,還要誅心。
從頭到尾,陳遠一句話沒說,一個髒字沒罵。
可他只是站在那裡,就讓王德發,輸得連底褲都不剩。
……
校長辦公室。
何建國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裡,有輕鬆,也有忌憚。
王德發這顆毒瘤,終於被拔掉了,學校的爛攤子,總算有了一個交代。
可拔掉這顆毒瘤的人,卻讓他更加不安。
那個叫陳遠的學生,他的手段,他的心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高中生的範疇。
他看著窗外,學生們已經陸續回到教室,走廊漸漸恢復了安靜。
可他知道,江城中學的天,已經變了。
他這個校長,再也不是這所學校裡,唯一說了算的人了。
……
女生宿舍。
蘇清清也收到了訊息,是她的“眼線”發來的,還附帶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王德發被押上警車前,吐出的那口血。
“他看見陳遠,氣得吐血了。”
短短的一行字,卻讓蘇清清的指尖,微微發涼。
她再次想起了父親說的那句話。
“一個好用的工具,要抓在自己手裡。”
可現在看來,這件工具,鋒利得有些過頭了。
它不但能傷人,甚至,可能會噬主。
蘇清清的腦海裡,浮現出陳遠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笑臉。
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江城中學這個小小的池塘,很快,就容不下他了。
警車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天際線。
但它留在江城中學的餘威,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走廊上,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吐血了!我親眼看見的!王德發被遠哥一個眼神就給瞪吐血了!”
“什麼眼神,那叫王霸之氣!懂不懂?”
“以後誰他媽還敢惹遠哥?王德發就是下場!”
“遠哥”這兩個字,在今天,被賦予了全新的含義。
它不再是一個簡單的稱呼,而成了一種圖騰,一種象徵。
象徵著反抗,象徵著勝利,更象徵著一種凌駕於學校規則之上的,新的秩序。
而這個新秩序的建立者,陳遠,此刻正坐在教室的座位上,慢條斯理地翻著一本數學練習冊。
趙大強和王凱一左一右,像兩個護法金剛,擋住了所有想過來套近乎、獻殷勤的同學。
“遠哥在學習,都別吵吵。”趙大強挺著胸膛,聲音洪亮。
他從未感覺這麼揚眉吐氣過。
以前,他是體育生,是頭腦簡單的代名詞。
現在,他是“遠哥”的人,走在路上,連高年級的學霸都會主動給他點頭。
王凱則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敲擊著。
“遠哥,後臺資料出來了。今天中午,德克士的餐車,總共賣出去三千一百二十七份套餐。按我們跟他們談的協議,每份我們抽成三塊,光今天中午,我們就入賬九千三百八十一塊。”
王凱的聲音在抖。
九千多塊。
一天中午。
這筆錢,比他爸媽辛辛苦苦幹一個月掙得都多。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陳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筆尖在卷子上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解出了一道複雜的函式題。
“嗯,知道了。”
他的反應,平淡得就像聽到了今天天氣不錯。
這種平靜,讓王凱和趙大強心裡那點小小的激動和驕傲,瞬間被一股更深沉的敬畏所取代。
格局。
這就是遠哥的格局。
在他們還為眼前的數字沾沾自喜時,遠哥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
與高三教學樓的熱鬧不同,行政樓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幾個科室的主任聚在走廊裡,抽著煙,誰也不說話。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會瞟向那扇緊閉的校長辦公室大門。
王德發的倒臺,太快,太突然了。
快得像一場夢。
昨天還跟他們一起在酒桌上稱兄道弟,吹牛拍馬的後勤主任,今天就成了階下囚。
而扳倒他的人,居然只是一個學生。
這讓他們每個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個學校,要變天了。
校長辦公室裡。
何建國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輸了。
從他寫下那張批條開始,他就輸了。
他以為自己能控制住陳遠,利用他敲打一下王德發,再順勢收回權力,做個順水人情。
可他萬萬沒想到,陳遠這把刀,不是用來敲打的。
是用來殺人的。
他根本沒有給何建國任何操作的空間,直接一步到位,把王德傳送上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