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和資本抗衡?真是活在夢裡(1 / 1)
他笑了。
“不,這不是麻煩。”
“這是機會。”
機會?
趙大強和王凱面面相覷,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都被人堵著門打臉了,這算哪門子機會?
陳遠沒解釋,他只是看向王凱:“論壇盯緊了,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告訴我。”
然後又看向趙大強:“讓你手底下那幫體育生,都給我安分點,別去主動惹事,尤其是別去惹新來的保安。”
趙大強愣了一下:“新來的保安?”
話音剛落。
“叮鈴鈴——”
下午的預備鈴響了。
但緊接著響起的,不是老師講課的聲音,而是校園廣播那熟悉的電流噪音。
“滋啦……滋啦……”
全校學生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又是廣播?
今天這廣播響得也太頻繁了。
一個僵硬,毫無感情的男聲,從喇叭裡傳了出來,迴盪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全校通告,全校通告。”
“接上級部門最新指示檔案,為規範校園管理,保障學生飲食安全,即日起,對校園安保系統進行全面升級。”
“原所有安保人員,即刻離崗。新一批安保人員,已於今日下午正式接管校園安保工作。”
“通告強調,為杜絕校外‘三無’食品流入,危害學生健康,所有人員及包裹,出入校門,必須接受開包檢查。”
“另,嚴禁任何形式的私下倒賣行為,一經發現,將予以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重複一遍……”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已經沒有人聽得進去了。
整個江城中學,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中午恢復王德發職務的通知,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那麼現在這份通告,就是直接把整鍋油都給掀了。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
這是在針對誰。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刀刀都捅在陳遠和他那個“外賣帝國”的命脈上。
換保安!
把守大門的,換成了王德發的人。
開包檢查!
這是要徹底斷絕一切物資流入的可能。
嚴禁倒賣!
這是從規則上,直接宣判了陳遠生意的死刑。
三板斧下來,招招致命,不留任何餘地。
趙大強臉都憋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操!這他媽是圖窮匕見了啊!”
王凱的臉色,比紙還白。
他喃喃自語:“完了………”
釜底抽薪!
這是最狠毒,也最有效的一招。
你陳遠不是能搞到貨嗎?
我直接把門給你焊死!我看你怎麼搞!
你不是在學生裡有威望嗎?
我直接用“上級檔案”壓死你!誰敢幫你,誰就是跟學校作對,跟規定作對!
教室裡,那些剛剛對陳遠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學生,此刻,眼神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
這不是一個層面的戰鬥。
陳遠再牛,他也只是個學生。
而對方,動用的是規則,是權力,是整個學校的暴力機器。
怎麼鬥?
沒法鬥。
“遠哥……我們……”趙大強看向陳遠,第一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顫抖。
陳遠沒有看他。
他只是側著頭,看著窗外。
教學樓下。
一群穿著舊保安服的中年大叔,正排著隊,一臉茫然地往校門外走。
他們是學校的老人了,有的甚至在這裡幹了十幾年,看著一屆又一屆的學生畢業。
而另一邊。
一隊穿著嶄新黑色制服,身材高大,剃著平頭,表情冷漠的年輕人,正邁著整齊的步子,走向校園的各個門口和角落。
為首的一個,陳遠還認識。
正是那天跟在王德發身邊,那個臉上帶疤的壯漢。
他走到學校那扇巨大的鐵藝校門前,從兜裡掏出一把嶄新的大鎖,和一條比手腕還粗的鐵鏈。
“嘩啦啦——”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扇平時只在深夜關閉的側門,用鐵鏈,一圈一圈地纏了起來。
最後,“咔噠”一聲。
大鎖落下。
那扇門,被徹底封死。
陽光照在冰冷的鐵鏈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整個江城中學,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座真正的,與世隔絕的孤島。
一座鐵桶一樣的,密不透風的監牢。
陳遠收回目光,他拿起手機,給趙大強發了條訊息。
【告訴兄弟們,今天開始,我們不做外賣了。】
趙大強看到訊息,整個人都懵了。
不……不做了?
這是……認輸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陳遠。
陳遠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把手機放回桌肚,拿出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翻開,開始做題。
彷彿剛才那場宣告他商業生涯死刑的通告,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班裡的學生們,也看到了陳遠的動作。
他居然……開始學習了?
所有人心頭,都湧上一個念頭。
陳遠,放棄了。
也是,不放棄又能怎麼樣呢?
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
一時間,整個班級,乃至整個高三年級,都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和壓抑。
那是一種希望被人生生掐滅後的,無力感。
廣播裡那僵硬的男聲剛一停,王德發就咧嘴笑了起來。
笑聲帶著油膩,迴盪在他寬敞的辦公室裡。他嘴裡的雪茄冒著嫋嫋煙氣,空氣中漂浮著劣質香料的味道。腳邊,一個空著的紅酒瓶子躺在那裡,瓶口還掛著幾滴沒來得及倒乾淨的液體。
他就坐在那張鋪著墨綠色絨布的辦公椅上,背靠著老闆臺。桌面上亂七八糟,檔案、零食袋子、還有幾個菸頭。但他沒在意。他只是眯著眼,看著窗外已經徹底暗下來的校園。
遠處的教學樓亮著燈,那是高三的教室。燈光像一個個小格子,格子裡面,坐著他最瞧不起,也最痛恨的那群人。
陳遠,那個小B崽子,現在大概也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桌子上,對著那些破書本發呆吧。
或者,正在絕望。
王德發用手裡的雪茄敲了敲菸灰缸,那灰缸裡堆滿了菸蒂,像一座小山。
他哼了一聲。
一個學生,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
跟他鬥?
拿什麼鬥?
光靠那麼點小聰明,就能跟資本抗衡?真是活在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