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扳不倒？那就掀桌子！（1 / 1）
王凱沒說話，他盤腿坐在地上，一臺半舊的膝上型電腦放在膝蓋。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和不斷重新整理的視窗。
趙大強在旁邊來回踱步，腳下的水泥地被他踩得砰砰響，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他時不時停下來，看看陳遠，又看看王凱，嘴裡憋著一股火，卻不知道往哪兒撒。
陳遠就站在天台的邊緣，背對著他們，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他沒催，也沒問。
他知道王凱需要時間。
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蓋住了整個城市。只有遠處的霓虹，還在不甘心地閃爍。
突然，王凱的動作停了。
“遠哥。”
陳遠轉過身。
王凱把膝上型電腦轉過來，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略顯蒼白的臉。
“查到了。”
螢幕上，是一份製作粗糙的文件。
沒有照片，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王德發，男，42歲，江城本地人。】
【15年前因故意傷人入獄，服刑三年。】
【出獄後在城西開過飯店，後因衛生問題被查封。】
【五年前，經人介紹進入江城中學，任食堂經理。】
……
資料很詳細，把他這半輩子的爛事都扒了個底朝天。
趙大強湊過來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我操！這孫子還坐過牢？學校怎麼會讓這種人當經理的？”
陳遠的目光，卻直接跳過了這些，落在了文件的最下面。
那裡，只有短短一行字。
【社會關係：舅舅，趙乾，現任江城市J-Y-J副J長。】
教育副巨長。
這五個字，像五座大山，瞬間壓在了趙大強和王凱的心頭。
天台上的風，好像一下子停了。
趙大強那句“我草”卡在喉嚨裡，半天沒吐出來。他臉上的憤怒，迅速被一種錯愕和無力取代。
“局……巨長？”他聲音都變了調，“遠哥，這……這他媽怎麼搞？”
一個食堂經理，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讓他待不下去。
可一個市裡的J長，還是管著他們這片兒的。
那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們三個在江城混不下去。
王凱也沉默了，他合上電腦，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遠哥，這事麻煩了。他有這層關係，學校裡沒人敢動他。我們要是把他怎麼樣了，他舅舅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這就是王德發有恃無恐的底氣。
這就是他敢設下圈套，等著陳遠往裡鑽的原因。
因為在他眼裡，陳遠不過是個沒爹沒背景的學生。他背後的人，想捏死陳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趙大強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媽的！難道就這麼算了？讓阿姨白白受這委屈？”
“算了？”
一直沒說話的陳遠，突然笑了。
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
他低頭，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一條資訊，發給了王凱。
王凱的手機“叮”地一聲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陳遠：“凱子，問你個事。你有沒有辦法，能聯絡上省裡那些大報社的記者，或者乾脆把一份稿子，匿名投進他們總編的郵箱？”
王凱抬頭，看著陳遠，眼睛裡全是疑惑。
“遠哥，這……能是能，但你要幹嘛？我們現在不是應該……”
“你就說，能不能做到不留任何痕跡。”陳遠打斷他。
“能。”王凱咬了咬牙，“給我點時間，我能把所有傳送痕跡都抹掉，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好。”
陳遠收起手機，重新看向遠處的夜景。
趙大強還沒反應過來，他站起來，走到陳遠身邊。
“遠哥，都這時候了，你找記者幹嘛？難道要曝光王德發欺負阿姨的事？可他舅舅是J長，這種小事，人家一句話就能壓下去，說不定還反咬我們一口！”
“誰說我要曝光王德發了？”陳遠反問。
趙大強懵了：“啊？那你要幹嘛？”
陳遠轉過頭，看著趙大強，又看了看王凱。
他的眼神很亮，像兩簇在黑夜裡燃燒的火。
“你們覺得，一個副J長，最怕什麼？”
王凱和趙大強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他們這個年紀，怎麼可能知道那種大人物怕什麼。
“他怕的，不是我這種小角色去捅他一刀。”
陳遠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下下敲在他們心上。
“他怕的，是把他放到太陽底下，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屁股底下乾不乾淨。”
“他怕的，是比他官更大的人，注意到他。”
“王德發不是他的軟肋，只是他用順手的一條狗。打了這條狗，他會再養一條。我要做的，不是打狗。”
陳遠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的，是讓主人親自把這條狗宰了，給我媽賠罪。”
王凱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他好像明白了。
陳遠這根本不是要跟王德發鬥。
他是要掀桌子。
把王德發連同他那個當局長的舅舅，一起拉下水！
“遠哥……”王凱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想怎麼做？”
陳遠沒有直接回答。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完整，且瘋狂的計劃。
他要送一份大禮。
一份送給王德發，也送給他那位高高在上的舅舅趙乾的大禮。
“凱子，你現在就去查。”
陳遠下達了第二道指令。
“查趙乾。不，不止是他。查江城中學近五年來，所有跟食堂採購有關的賬目，所有供應商的資料，所有招投標的檔案。”
“特別是，王德發上任之後的所有賬目。”
“我要知道，每一分錢，都花在了哪裡。每一斤菜，每一塊肉，是從誰的手裡買進來的。”
“我相信，一個能讓有案底的外甥當上重點中學食堂經理的J長，他的屁股，一定比王德發那張臉，還要油膩。”
王凱聽得手心冒汗。
這已經不是學生打架的範疇了。
這是在挖一個J長的黑料！
這要是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看著陳遠那雙平靜又瘋狂的眼睛，心裡那點猶豫，瞬間就被一股熱血衝散了。
怕個鳥！
遠哥他媽，就是我媽！
“好！”王凱重重點頭，“遠哥你放心，三天之內，我把他穿什麼顏色內褲都給你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