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陳遠！你別亂來！（1 / 1）
“冷靜？”
陳遠打斷了她，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情緒，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冰冷的嘲弄。
“蘇清清，你讓我怎麼冷靜？”
“那是我媽！”
“她被人堵在菜市場，菜被掀了，人被指著鼻子威脅！你現在讓我冷靜？”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地上。
蘇清清在那頭沉默了。她能感覺到陳遠語氣裡那股即將噴發的怒火。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軟了一些，帶著懇求。
“陳遠，我懂。我真的懂。可是……可是正因為是你媽媽，你才更不能出事啊！你要是進去了，阿姨怎麼辦？你想過沒有？”
“王德發現在就是個瘋狗，他背後有人撐腰，你跟他硬碰硬，吃虧的只能是你自己！你聽我一次，行不行？先回家，陪著阿姨，我們從長計議，總有辦法的！”
從長計議？
辦法？
陳遠腦子裡浮現出母親坐在床邊，壓抑著哭泣的背影。
浮現出餐桌上那個菜籃子裡，沾著泥土的青菜和乾涸的蛋液。
一股灼熱的血氣，從胸口直衝天靈蓋。
他媽這輩子，沒求過人，沒招惹過誰。她最大的願望，就是他能平平安安。
可現在，就因為他，她被人當眾羞辱，擔驚受怕。
這口氣，他要是能嚥下去，他就不叫陳遠！
“陳遠？陳遠你還在聽嗎？”蘇清清的聲音帶著焦急。
“我在聽。”
陳遠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抬頭看著樓道里那扇積滿灰塵的小窗戶，窗外沒有月亮。
“蘇清清，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靜。
“但是，有些事，沒得商量。”
“喂！陳遠！你別亂來！你……”
陳遠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蘇清清的號碼拉進了臨時黑名單。
他知道蘇清清是為他好。
但他現在，不需要理智。
他需要的是，讓王德發付出代價。
血的代價。
他站在黑暗裡，又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遠哥！”
是趙大強，聲音一如既往的洪亮，背景音裡還有打遊戲的聲音。
“你在哪？”陳遠問。
“在網咖啊，跟凱子開黑呢。遠哥你忙完了？要不要過來帶我們飛一把？”
“凱子也在？”
“在啊，就坐我旁邊。”
“把電話給他。”陳遠的聲音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趙大強似乎在喊“凱子，遠哥找你”。
很快，一個相對安靜一些的聲音傳過來。
“遠哥，啥事？”是王凱。
陳遠沒有廢話，直接下令。
“給你十分鐘，放下手裡的遊戲，去你電腦多的那個地方。大強跟你一起。”
王凱愣了一下：“遠哥，出啥事了？這麼急？”
“出事了。”陳遠言簡意賅，“我媽被人欺負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連遊戲廝殺的背景音都消失了。
王凱和趙大強，是陳遠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們比誰都清楚，劉梅阿姨對陳遠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陳遠的命。
是他的逆鱗。
幾秒後，王凱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沒了半點平時的懶散，變得嚴肅起來。
“知道了，遠哥。我和大強馬上過去。老地方？”
“不。”陳遠否決了，“去學校附近那個爛尾樓，頂樓。那裡沒人。”
“好！”
掛了電話，陳遠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的方向。
媽，你放心。
這事，兒子給你扛。
欺負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他轉身，大步走下樓梯，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
十五分鐘後。
江城中學北門外，一棟爛尾樓的天台。
夜風很大，吹得人臉頰生疼。
趙大強和王凱已經到了。
趙大強一米八幾的個子，渾身都是腱子肉，此刻卻一臉焦急地在天台邊緣來回踱步。王凱則靠在一根鋼筋水泥柱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腳步聲響起。
陳遠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他身上還是那件校服，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趙大強和王凱心裡都是一突。
冷。
太冷了。
那不是天氣造成的冷，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遠哥！”趙大強第一個衝了上去，“阿姨她……她沒事吧？”
陳遠搖了搖頭：“人沒事。”
趙大強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是哪個狗日的乾的？遠哥你說話，我他媽現在就去把他腿打斷！”
“是王德發。”陳遠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趙大強的表情凝固了。
王德發，這個名字他們太熟了。食堂那個油膩的經理，之前被遠哥搞進去的那個。
“他……他不是被抓了嗎？”王凱也走了過來，皺著眉。
“出來了。”陳遠走到天台邊緣，看著遠處學校裡星星點點的燈火，“不僅出來了，還官復原職，帶了一幫人回來。”
他把今天他媽在菜市場遇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沒加任何修飾，只是平鋪直敘。
但趙大強和王凱聽完，兩個人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從小就在陳遠家蹭飯，劉梅阿姨對他們，就跟自己親兒子一樣。
羞辱劉梅，比直接打他們一頓還讓他們難受。
“媽的！”趙大強一拳砸在旁邊的水泥護欄上，砸下來一片水泥渣，“這王八蛋，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大強，冷靜點。”王凱拉住了他，但自己的聲音也在抖，“遠哥，你說吧，要我們幹什麼？”
陳遠轉過身，看著他們兩個。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平靜的深處，是滔天的怒火。
“我剛才想直接去學校，把他從辦公室裡拖出來。”
陳遠緩緩開口。
“但是，蘇清清給我打了個電話。她說得對，那是圈套。我一旦動手，就正中他下懷。”
趙大強急了：“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咽不下這口氣！”
“算？”
陳遠笑了。
那笑容，看得王凱和趙大強心裡發毛。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算了？”
他走到王凱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凱子，你的技術，我信得過。”
“幫我查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