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冷靜?我媽被人欺負了!(1 / 1)
王德發從桌上拿起一盒煙,扔給刀疤男。
“幹得漂亮。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就行。學校裡的事,要盯緊點。”
刀疤男接過煙,沒道謝,只是點點頭。
“明白。”
他轉身出門,辦公室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王德發拿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遮住了他眼裡的陰鷙。
陳遠。
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麼蹦躂。
……
傍晚時分,江城老城區幸福裡小區。
夕陽的餘暉把小區染成一片橘紅,老舊的樓房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陳遠推開家門。
家裡很安靜。沒有以往的飯菜香,也沒有母親哼著小曲兒的聲音。
他心裡咯噔一下。
“媽?我回來了。”他換了鞋,隨手把書包扔到沙發上。
沒有人回應。
陳遠往裡走了幾步。廚房裡沒有動靜,客廳裡也沒有人。
他的目光落到餐桌上。菜籃子孤零零地放在那裡,青菜散落在旁邊,有些溼噠噠的,還有幾塊泥土。
他走過去,發現菜籃子底下,有幾個碎雞蛋的痕跡,蛋黃和蛋清乾涸,糊在竹編上。
陳遠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到臥室門口,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
劉梅正坐在床邊,背對著他。她的肩膀微微聳動,發出細小的,壓抑的哭聲。
陳遠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從來沒見過他媽這樣哭。即使他爸去世那會兒,他媽也只是紅著眼眶,默默流淚。她總是那麼堅強,那麼樂觀。
可現在,她像個孩子一樣,蜷縮著,壓抑著哭。
“媽!”陳遠衝過去,一下子跪在劉梅面前。
他伸出手,想去抱她,又不敢。
劉梅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身體一僵。她趕緊抹了一把臉,試圖把眼淚擦掉。
“小遠?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聲音沙啞,努力裝作沒事。
可陳遠看著她紅腫的眼睛,還有臉上未乾的淚痕,心像被人揪住一樣疼。
“媽,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陳遠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看到他媽袖口上,還沾著一點幹掉的菜葉和泥。
劉梅躲開他的視線,她把頭埋得更低。
“沒什麼,媽沒事。就是……就是今天買菜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下。你別擔心。”她試圖矇混過去。
可陳遠盯著她。
他太瞭解他媽了。她要是真的不小心摔了,只會心疼那些菜,頂多抱怨幾句。她絕不會這樣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哭成這樣。
“媽。”陳遠抬起頭,眼神有些兇。
“到底怎麼了?”
劉梅深吸一口氣,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她知道,她瞞不過兒子。
她也知道,兒子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
但她真的太害怕了。
她怕兒子出事。
“小遠,你別在學校裡……別再惹事了。”劉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
“你爸走得早……媽就你一個親人了。媽不想……不想你出什麼事。”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恐。
“他們說,他們說你要是再不收手……下次,下次爛在地上的就不是菜了……”
“他們”是誰?
“不收手”是什麼意思?
“爛在地上的就不是菜了”又是什麼意思?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在陳遠腦海裡串聯起來。
學校裡,王德發的新保安。
廣播裡那份針對自己的通告。
蘇清清的提醒。
還有他媽今天在菜市場遇到的“意外”。
陳遠突然想到,他媽那菜籃子旁邊,是不是還散落著幾張紅色的鈔票。
他媽,是個連幾毛錢都要跟老闆講半天價的人。
可那些錢,她寧願不撿。
這代表了什麼。
陳遠感覺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他的雙手,在膝蓋上慢慢攥緊。
他媽是個普通人。
他媽只是想讓他平平安安的。
可現在,她卻因為他,被人威脅,被人羞辱。
“媽。”陳遠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
“你告訴我。”
“他們,是誰?”
劉梅被他這聲音嚇到了,她從未見過兒子露出這種表情。
她的兒子,平時總是吊兒郎當,滿嘴騷話。可此刻,他的眼神裡,只有一片,讓人膽寒的深沉。
“小遠……你……”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陳遠猛地站起身。
他沒再問。
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
那個臉上帶疤的男人。
還有,王德發。
他邁開步子,走出臥室。
“小遠!你要去哪!”劉梅慌了,她追了出來,一把拉住陳遠的手。
陳遠停下來,他沒有回頭。
“媽,我沒事。”他聲音很平靜,但劉梅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
“你別管了。今晚,在家好好休息。”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
陳遠站在一片黑暗裡,周圍是死一樣的寂靜。他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膛裡一下一下地撞,沉悶,有力。
他沒開燈,就那麼站著,像一尊雕塑。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黑暗,在狹窄的樓道里迴響,格外刺耳。
陳遠掏出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來電顯示:蘇清清。
他劃開接聽,把手機放到耳邊,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蘇清清急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陳遠!你現在在哪?千萬別衝動!”
陳遠依舊沒說話,只是聽著。他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
“我爸剛才跟我說了,王德發回來了,還帶了一幫不好惹的人。今天你媽媽在菜市場遇到的事,就是他們乾的!這是個圈套,他們就是想激怒你,讓你犯錯!”
蘇清清語速很快,顯然是知道了事情後第一時間就打了過來。
“你現在要是去找他,不管你是打了他還是罵了他,他們都有理由把你往死裡整!到時候誰都保不住你!”
陳遠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平,像結了冰的湖面。
“所以呢?”
電話那頭的蘇清清頓了一下,似乎被他這三個字噎住了。
“什麼所以呢?我的意思是讓你冷靜!你得忍住,陳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