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讓他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他惹不起(1 / 1)
就在她低頭數錢的時候。
“砰!”
一股大力從旁邊撞過來,她沒站穩,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手裡的菜籃子脫手飛了出去。
“嘩啦啦——”
剛買的雞蛋、番茄、青菜,撒了一地。
好幾個雞蛋直接碎了,蛋黃和蛋清混著泥水,糊在地上,一片狼藉。
劉梅人都懵了。
“哎你這人怎麼走路的!”菜攤老闆先喊了起來。
劉梅回過神,也顧不上去看來人,趕緊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東西。
那可都是錢啊。
“對不住,對不住。”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劉梅抬起頭,看到三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為首的那個,臉上有一道疤,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裡,沒有半點歉意。
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幾個人的打扮,和這個嘈雜的菜市場格格不入。
那身黑色的制服,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怵。
“你們……”劉梅看著地上的狼藉,心裡又氣又委屈,“你們撞了人,怎麼連個道歉都不會好好說?”
刀疤男沒理她,反而蹲了下來。
他伸出手,從地上撿起一個被踩爛的番茄。
他把那爛番茄拿到劉梅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姐,你看看,這菜都爛了,多可惜啊。”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你說,這人要是跟這菜一樣,不長眼,被人一腳踩爛了,那得有多冤啊?”
劉梅的臉色變了。
她不是傻子。
這話裡的意思,她聽明白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衝著她來的。
“你們想幹什麼?”她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零錢攥緊,身體往後縮了縮。
“不想幹什麼。”刀疤男站起身,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一個碎雞蛋。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他湊近了些,聲音只有劉梅能聽見。
“回去,好好教教你兒子。”
“讓他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他惹不起。”
“學生,就該有個學生的樣子。別總想著搞些歪門邪道,斷了別人的財路。”
劉梅的身體抖了一下。
兒子!
他們是衝著小遠來的!
一瞬間,恐懼被母性的本能壓了下去。
她猛地站起來,擋在刀疤男面前,眼睛裡帶著怒火。
“你們不要亂來!我兒子他還是個學生!他什麼都沒做錯!”
“做沒錯?”
刀疤男笑了,他身後的兩個手下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笑聲,刺耳又囂張。
“大姐,你兒子在學校裡都快成土皇帝了,你還說他沒錯?”
“我告訴你,今天這只是個小小的警告。”
刀疤男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眼神變得陰狠。
“如果他還不知好歹,那下一次,爛在地上的,可能就不是這些菜了。”
“你……”劉梅氣得渾身發抖,嘴唇都白了。
周圍的攤販和買菜的人,都遠遠地看著,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幫人,不好惹。
“滾!”刀-疤男突然對著人群吼了一嗓子,“看什麼看!沒見過說話啊!”
人群“呼啦”一下散開了。
菜攤老闆也嚇得縮到了攤子後面。
整個角落,只剩下劉梅一個人,無助地站在那裡。
“話,我帶到了。”
刀疤男拍了拍手,彷彿沾了什麼髒東西。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帶著兩個手下,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劉梅。
他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隨手扔在地上。
“喏,這些錢,夠你買菜了。”
那幾張紅色的票子,飄飄悠悠地落在泥水裡,沾上了蛋黃和爛菜葉。
那不是賠償。
那是羞辱。
刀疤男做完這一切,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菜市場。
周圍的人,這才敢慢慢地圍上來,對著劉梅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劉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些被踩爛的菜,和那幾張被玷汙的鈔票。
過了很久。
她才慢慢地蹲下身。
她沒有去撿那些錢。
她只是伸出顫抖的手,把那些還能吃的青菜,一根一根地,撿回自己的菜籃子裡。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完成一件什麼重要的事情。
沒人看見。
她低著頭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菜市場裡,人潮已經散去大半。只剩零星的攤販還在收攤,昏黃的燈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劉梅蹲在地上,指尖顫抖。她把那些沾著泥水的青菜,一根一根撿進菜籃子。那幾張紅色的鈔票,泡在泥裡,她沒有碰。她只覺得全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刀疤男最後那句話。
“下一次,爛在地上的,可能就不是這些菜了。”
她想起陳遠。
自己的兒子。那個看著瘦弱,卻總把天大的事扛在肩上的孩子。他爸走得早,這些年,她和兒子相依為命。她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委屈,她從來不說。她只想讓陳遠好好讀書,將來能有出息,不用像她這樣,為了幾毛錢跟人爭半天。
可現在,兒子惹上了麻煩。
還連累到了她。
劉梅只覺得喉嚨哽住,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她胡亂擦了擦臉,把菜籃子拎起來,沉甸甸的。
……
學校門口,黑色制服的保安筆直站著。校門緊閉,只有一道側門開了個縫。
刀疤男一進王德發的辦公室,就聞到一股濃重的雪茄味。王德發正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事情辦妥了?”王德發沒看他,聲音帶著一股子疲憊。
“妥了。”刀疤男言簡意賅。
王德發手中的打火機停了。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刀疤男臉上。
“說。”
“陳遠他媽,在菜市場被我們‘不小心’撞了一下。菜籃子掉了,雞蛋碎了一地。”刀疤男聲音沒有波瀾,“我跟她說了幾句話,提醒她兒子在學校裡別太‘囂張’。”
王德發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刀疤男繼續說:“我提到了‘下一次可能爛在地上的就不是菜了’。她聽懂了。”
“聽懂了就好。”王德發嘴邊浮起一絲笑。那笑,很淡,很快。
“最後,我給了她幾張錢,讓她買菜。”
王德發嗤笑一聲。他知道,刀疤男說的“給錢”,是怎樣一種給法。
他很滿意這個結果。
他終於找到了陳遠的軟肋。
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最在乎的,除了自己,就是他的母親。
只要捏住了他母親,陳遠這小子,還能翻起什麼浪花?